第31章(2 / 4)
柳羡风已走至马旁,将白骨递给魏姚:“魏姑娘,以免颠簸将骨头抖掉了,还是魏姑娘抱着吧。”
魏姚弯腰默默地接了过来。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偏偏在场的人都是见惯生死,没一人觉得有什么可怕之处。
“得罪了。”
柳羡风告了声罪便足尖一点跃上马背,绕过魏姚拉住缰绳,头也不回地朝林外奔去。
直到马蹄声渐远,陆澭才转过头看了眼季扶蝉二人刚立好的小坟冢。
季扶蝉解释道:“时间紧迫,只能先合葬一处,待他日有机会属下会安排人带他们回去。”
柳羡风不知主上为何对这些尸骨如此上心,只道或许是因魏温两家之故,但他却知晓,多年前主上离开渝城时,曾受魏家暗卫一路护送,方才平安回到狻猊城,
说不准这堆白骨中就有曾经护送过主上的暗卫。
主上到渝城进学那几年,他在暗卫营,没有随行。
陆澭淡淡嗯了声后,看向面色有异的苏清雪。
“怎么了?”
苏清雪闻言回神,微微蹙眉道:“当年随他出渝城时共有十二个暗卫。”
可这里一共才十二具尸骨。
少了一具。
“我先前只道是半路折损,并没有在意,可如今看来,或许....”
苏清雪顿了顿,望着陆澭道:“他的玉佩在其中一个暗卫身上,依我猜测,极有可能是危险之际,暗卫换上他的衣裳李代桃僵,且他们遇害那天是晚上,又是被逼到这里乱箭射杀,若身形相似的暗卫换上他的衣裳,佩戴属于他的饰物,从远处很难分辨出身份,所以,鸢鸢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
这声亲切的‘鸢鸢’,不同于她在魏姚面前那句疏离的‘魏姑娘’,可陆澭季扶蝉却都面色如常,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凶手定会确认身份。”
季扶蝉道:“再者,若少城主当真还活着,这么多年不可能毫无音讯。”
这也是苏清雪所想不通的。
从他们调查到的线索来看,并非是意外遇见的暴乱,而更像是一场蓄谋已经的谋杀,如此,凶手便是冲着温无漾来的,不可能不知道杀错了人。
感知到越来越近的杀气,陆澭道:“鸢鸢怀疑是裴家动的手。”
苏清雪眸光一沉:“如此,更不可能认不出他。”
季扶蝉手搭在剑柄上,沉声道:“底下人传回来的消息,此处遍地箭矢,多是力竭之后乱箭射杀而亡,身上有伤并不突兀,而能扮少城主的暗卫必然是与少城主最像的那一位,若他故意让箭划伤脸,也有可能瞒天过海。”
“据本王所知,温昭年未曾去过京城,不可能与裴家的人打过照面,裴家顶多也就拿到过他的画像,只要扮作他的暗卫有三分相似,再加之脸上受伤,认错也是极有可能。”
陆澭侧目看了眼苏清雪,不必开口,苏清雪便默契会意,走向陆澭与季扶蝉身后,道:“那主上以为,会是裴家吗?”
“温昭年与裴家本无交集,但温伯伯早年与裴家隐有嫌隙,至于缘由本王不甚清楚,但左不过是因朝廷政事....”
陆澭似是想起什么,话音突然一顿,片刻后才道:“温昭年出事时还未及冠,本没有字,是那一年他身子大好,先帝得知他已可学骑射,感慨温家后继有人,亲自为他赐字。”
可见温家彼时多得圣眷,就连他的字也是因他那时恰在温家进学,先帝一并赐下来的。
君照,昭年。
传旨送字的总管让他们二人自行选字,温无漾处处看他不惯,以比他大半个月为由先选。
一个‘君’,一个‘昭’,先帝这碗水端的稳。
但在他看来,却是先帝会笼络人心,这不,没过几年天下大乱,魏温两家包括他的父王便先后舍命护主。
“若当真是裴家对温昭年动手,恐怕或许与这赐字有关。”
陆澭缓缓道:“我隐约记得,那几年裴家也曾请先帝为长孙赐字,但不知为何一直搁置下来,可后来先帝不仅为温昭年赐字,还用了‘昭’,不排除他因此遭了记恨惹来杀身之祸。”
裴家长孙连御赐的字都没得到,可温无漾却得赐‘昭’字,足矣可见其分量,同时也代表着在大昭皇帝的心里,魏温两家凌驾于裴家之上,至于裴家为何记恨温无漾不记恨他,一则他到底是皇室血脉,担得起先帝赐的‘君’字,二则彼时父王一支早已远离京城,权势声名远不及魏温两家,若那时魏温两家都在京中,以大昭历任皇帝的偏宠,魏姚的身份堪比公主之尊。<
说白了,裴家那时只记恨上温无漾,是因为瞧不上他。
苏清雪轻轻低喃:“若真是如此,那么最有可能害他的便是裴家长孙,主上可知这裴家长孙?”
话落,箭矢破空凌厉而来。
季扶蝉长剑出鞘,斩断几乎已到陆澭跟前的暗箭。
陆澭望着前方,淡声道:“裴家如今的嫡长公子,裴延闵。”
苏清雪目光沉着的望向前方。
若害他的是裴延闵,他今日,会来吗?
“别做多余的事,你不是他的对手。”
更多的箭矢朝他们袭来,陆澭头也不回道。
苏清雪看着陆澭季扶蝉将她护在身后,按下冲动,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今日不是报仇的好时机。
可这漫天的箭让苏清雪心头的恨意越来越浓。
当年,他们便也是这样对付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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