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3 / 7)
他虽只是副将,但却是陆淮的副将,他在风淮军的威望极高,除了他师父岑遼外,他的身份地位凌驾于风淮军一众武将之上。
若非如此,鸽影卫也不至于从他手上要不来人。
陆淮没说话,只让梅嵩的大徒弟救人。
如今梅嵩在他们手上,还有城中梅嵩那几个徒弟开设的医馆也在他们掌控之中,也不担心他不尽心或者害人。
梅嵩的大徒弟尽得梅嵩真传,虽远不及梅嵩,但也能瞧得了一些疑难杂症,更何况裴蓉只是因受寒引起的高热。
他诊完脉,开了方子交给裴蓉的嬷嬷,嘱咐完如何服用便不再吭声了。
陆淮没直接让人煎药,而是让嬷嬷先将药方给军医过目,确认药方没有问题方才取用。
喂了药,又等了一个时辰,裴蓉的烧才算退了。
金芜院一众人才彻底如释重负,若今日裴蓉出事,院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若无他事,还烦请放我回梅庄,师父有旧疾,身边离不得人。”
梅嵩的大徒弟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如今是阶下囚,泰然自若的请示道。
陆淮眼下顾不上他,也没必要留他在此,便着人将他送了回去。
现在不止卢坚煎熬,他亦然。
他比谁都希望梅庄能够等到接头的奸细。
可比梅庄的消息先到的却是另一个令他如坠冰窖的消息。
“小人曾常在渝城走动,见过渝城城主府的魏姑娘,五年前听闻魏姑娘死于暴乱,当时还很是惋惜,可没曾想就在前几日,小人竟在街头瞧见了魏姑娘,惊疑之下一打听方才知晓,魏姑娘竟就是王上身边那位唯一的女谋士,只是不知为何竟改了名字。”
中年商人顿了顿,又道:“不过,活着就好,魏姑娘心善,渝城百姓没少受魏姑娘恩惠,且魏姑娘还曾随军几载,博览群书,才智无双,这样的天之骄女不该是早亡的命。”
陆淮紧握着双拳,眼底通红。
“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商人坚定道:“小人曾在渝城暂住过一段时日,断不会错认。”
裴延闵这才慢慢道:“我的人无意中得知他在打听魏姑娘,我怕他别有用心便让人跟着,方才我的人来报此事,我知王上不会尽信,便让人将他带进来了。”
“若是王上不信,总还有别的办法求证,毕竟一个人的痕迹是无法彻底抹灭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亦真不了。”
陆淮还没想好如何去确认魏鸢的身份,便又得知梅嵩竟暗中打探过魏鸢,另还在寻找温无漾的尸骨。
鸽影卫在医馆搜出了魏鸢的画像,画已陈旧,诸多折损,但仍旧能看清画上之人的模样,画上的女子及笄年华,立在院墙之下,回眸望来,发丝飞扬,笑容明媚,灿若星辰。
脸庞虽略显稚嫩,但却是魏鸢无疑。
可画像下却留着温无漾的印章。
显然,这幅画出自温无漾之手,画中一笔一划都显露着温情与爱意,可丰栎魏家女一生不曾与本家兄长相见,而人尽皆知,温无漾与其妹魏姚兄妹情深,这画像上是何人已不言而喻。
“如此,一切就说的通了。”
裴延闵微微一叹,道:“王上不曾怀疑过魏姑娘,要么是因魏姑娘太会伪装......”
“不可能!”
陆淮毫不犹豫反驳:“她五年与我朝夕相处,更不惜以命相救,断不会是伪装!”
他若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何以与陆澭争这天下!
邱自华也不信。
他得知出事后立刻赶了回来,知晓前因后果后,他第一个便怀疑裴氏,可随着一个又一个证据出现,他便知道事情不对劲了,但若说魏鸢是从一开始便带着目的蛰伏在王上身边,他绝不信。
裴延闵看了陆淮一眼,道:“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
陆淮抬着猩红的眸子看向裴延明。
“魏姑娘这五年来确实是一心辅佐王上,也曾付出过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王上别忘了,若魏鸢是魏姚...狻猊王曾为魏姚的双亲敛尸,又夺回渝城,保留了魏温两家府邸,保下温老将军护了一辈子的渝城百姓,如今又不惜大费周章找寻温无漾的尸骨,这桩桩件件对于魏姚来说都是大恩。”
裴延闵徐徐道。
“可这些事阿鸢早就知晓!”
陆淮至今打心底里仍不愿意相信魏鸢会背叛他。
“况且,陆澭曾在魏家进学三载,魏家夫妇待他不薄,他若还念半分旧情,便不可能任由魏家夫妇曝尸荒野,再者,他要渝城,便要得人心,渝城百姓敬重魏温两家,于公于私,这都是他应做的,阿鸢岂会因此事背叛我。”
裴延闵心底一片冷意。
看来魏鸢在陆淮心里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幸得此次她自己叛逃,否则若不除去,将来必是裴氏心头大患。
“王上所思或许有理,魏姚不会因此叛逃,可若是,狻猊王拿温无漾的尸骨要挟呢?”
陆淮身形僵住,手无意识的攥紧那副画。
裴延闵继续道:“渝城魏温两家曾是何等显赫,温家更是开国功臣,手握开国皇帝金牌,京城哪个世家在他们面前不低上一头,若非他们愚忠,这天下如今姓什么还真说不准呢,至少,断不会有如今占据皇宫的那位英王什么事,王上想必定也是听过魏温两家的事迹,也应知道魏姚与其兄长兄妹情深,为了温无漾的尸骨,魏姚当真不会有半分动摇吗?”
“再者,魏姚是何人,她曾跟着温老将军随军几载,见多识广,又有魏温两家悉心栽培,我若早知魏鸢便是魏姚,知晓是她创立鸽影卫时便绝不会有半分惊讶,此等天之骄女岂是甘愿低人一头的?或许先前得王上许诺正妻之位时,她无怨无悔,可后来王上与我裴氏联姻,她被迫做小,丰栎魏家女会忍气吞声,可渝城魏姚绝不会,说句不该说的话,若非乱世,魏姚的身份比王上还贵重几分。”
这话不是虚言。
魏温两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与一个不受待见被赶出京城几乎在皇族除名的王爷后代相比,哪个分量更重,无需多言。
“而在此时,狻猊王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又以温无漾的尸骨要挟,王上认为她会如何选?又或者若易地而处王上会如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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