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4)
陆澭的视线落在温无漾身后陌生的少年身上。
魏姚看了眼少年,解释道:“此次回渝城,寻到了母族一位远亲表弟,唤作...温澈,而今他已无至亲在世,哥哥便将他带在了身边。”
温无漾上的是温家的族谱,温家的远亲孩子跟着他合情合理。
陆澭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魏姚口中的温澈。
渝城出事后,他开始寻找温魏两家的血亲,确认不会有遗漏,所以这个孩子...容貌是全然陌生的,但那双无辜而澄澈的眼睛似曾相识。
陆澭心中很快有了答案,转头看向魏姚,魏姚轻点点头。
原是如此。
“既是温家的表弟,便也是朕的表弟。”
陆澭意味深长道:“先进宫。”
魏姚看了眼少年陡然亮起来的眼睛。
温家表弟是假,陆澭的弟弟却是真的。
按辈分,他确实应该唤陆澭一声阿兄。
而对于众人来说,这位温家表公子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魏姚与陛下唤云世子的那声兄长和哥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宣云国公与国公夫人与长公子进宫。”
陆澭带着魏姚上銮驾前,吩咐宫人道。
众人面色顿时惊疑不定。
纷纷朝云世子投去猜疑的目光,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而很快,这个秘密他们就知道了。
云国公一家出宫时带着陛下的圣旨。
云世子竟是渝城少城主温无漾,另封云琅为国公府世子。
消息半日便传遍了京都。
众人惊愕万分之后又觉恍然。
怪不得云国公府毫无征兆的倒戈,原来是因为人家偷偷养着温家的血脉,魏姚彼时在陛下麾下,其兄长自不可能与其站在对立面,但也有许多人对此很不解,云国公为何要养温家血脉且为掩盖身份请封其为世子占自家爵位?
这时一些大家族的长辈便出言解惑。
随着传言蔓延,众人这才知晓原来当年魏禹郮在京都时曾与云国公相交甚笃,甚至与英王也是好友。
所以哪有什么临阵倒戈,不过是故人托孤罢了。
真相浮出水面,民间自免不得好长一段时间的议论。
多赞云国公重情义。
而云国公府为此沉寂了好几日。
云琅完全没想到六年前接回来的弟弟不是弟弟。
母亲常往平乐去,虽不是日日相见,但每年也能见上一回,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所有人都绝不可能去怀疑云国公夫人亲自接回来的儿子。
包括云国公夫人。
进宫那日,温无漾身份公之于众,云国公夫人看着温无漾怔愣了许久。
她似乎在想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怎么就换了人呢,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云国公夫人望着温无漾,颤抖的问出了一句。
“庭儿呢?”
温无漾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位自己唤了六年的母亲,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母亲,眼底有不忍,有心痛,许久才缓缓开了口。
云国公府主院外有一棵槐花树。
是云国公夫妇亲手种下的,因他们的儿子生在槐月,且又自小喜爱槐花,所以就连平乐的院里也有一棵云国公夫人亲手种下的槐树。
云国公夫人坐在槐树下,手里捏着一个长命锁,锁上刻着她孩子的名字。
‘当年,我在盘碣山遭遇围杀,暗卫换上我的衣裳为我挡去一劫,我连夜逃出盘碣山,却因身受重伤昏迷在了河边,被路过的船夫所救,顺着船到了平乐’
‘船夫简单为我处理了伤口后将我放在了平乐,我本想往风淮城走,可因伤势过重昏迷在街头,醒来时就已经在了云家了,是阿兄救了我’<
‘我向阿兄坦白了身份,却见他目光灼灼看着我说了声竟如此有缘,那时我才知原来多年前父亲曾与父...云世叔定下过约定,或皆为亲家或认为兄弟姊妹,阿兄说我与他同年生,皆为男儿,若旅行父辈约定,我们该结拜为兄弟,阿兄长我半岁,令我唤他阿兄’
‘彼时阿兄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可他说他母亲要来接他回京了,那些年他不想母亲担忧,所以买通了大夫报喜不报忧,京都只知他的病有所好转,却不知那是药石无医的绝症’
‘阿兄不愿意让母亲伤心,却想不到别的法子,直到遇见了我’
‘阿兄说我被人追杀,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不如让我顶替他的身份,如此我没了危险,也能替他尽孝,两相皆宜’
‘阿兄的身体每况愈下,撑不到母亲到平乐,换脸之事迫在眉睫,换脸那段时日,我与阿兄常坐在那棵槐树下,有时阿兄与我说与母亲相处种种细节,有时阿兄让我讲讲渝城的事,但很多时候说到一半阿兄便撑不住昏睡过去...阿兄昏睡的时间越来越久’
‘我那时候伤的重,心事也重,看着阿兄在我面前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来后,我也昏了过去,再醒来...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阿兄贴身小厮那时红肿着眼望着我欲言又止,当时我不懂,现在想来他大抵是想告诉我阿兄走了,可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便什么也没说,只告诉我我是云国公府的嫡子’
‘我如今才明白,阿兄要我顶替他的身份不止是不愿母亲心伤,还因为他知道我绝望崩溃下心脉受损,想留给我一个活下去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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