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第214章(1 / 3)
大舅妈闻声赶来,一看周万圆通红的脸颈和脖子,不由得倒抽一口气:“哎哟,这是让玉米毛毛给煞了,圆圆皮肉太嫩了沾不得这个,快别用手挠!”
说着连忙蹲下身握住周万圆的手腕,扭头对身后的人喊道:“天昊,快去把我们水壶拿过来,得先把花粉冲净;爹,你去看看哪儿有马齿苋或者薄荷的扯两把来,要快些!”
“诶,”家公应了一声,瞧着周万圆颈间连成片的红疹,心疼得直咂嘴,叮嘱道:“圆圆千万忍着别挠,姑娘家可不能落了疤。”
说完抄起镰刀就往田埂边上寻去了。
二表哥急忙递来竹制水壶,大舅妈一拧开壶盖就拍了下腿:“瞧我这记性!今儿带的是滚茶。”
喝茶可以提神,又比白水解渴,所以上工的人一般是带茶居多。
“也不知这茶汤能不能洗……”大舅妈看着水壶喃喃自语一句。
但见周万圆难受得眼角泛泪光,当即掏出随身的手绢,将壶底仅剩的茶汤尽数倒在绢面上,拎着布角在空中来回挥动,让滚烫的茶汤尽快降温。
大舅妈将空了的竹水壶递给二表哥,指了指田埂尽头的方向,“天昊,去前头泥坑上边的渗水处重新打点水来。”
生产队养的水牛较多。
水牛汗腺不发达,毛又稀疏,最招蚊虫,就爱在稀泥坑里打滚。
因此田间地头总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泥坑,有些渗水好的地方,社员们就用青石板垒个简易过滤池,既方便牲畜饮水,也供人歇晌时取水喝。
二表哥应声接过水壶,转身就往田埂上跑,草鞋底踩在晒得发烫的泥土上,发出噗嗒噗嗒的声响。
大舅妈看浸透茶汤的帕子凉了不少。
她先轻轻擦拭周万圆的手臂:“舅妈也不晓得这茶汤对这疹会不会起反应,咱们先在胳膊上试试。”
帕子上的茶水带着老茶叶特有的苦涩味,在皮肤上留下淡黄的痕迹。
“圆圆感觉怎么样?”大舅妈盯着外甥女的手臂,眉头皱得紧紧的。
周万圆咬着下唇忍住抓挠的冲动,被茶汤擦过的皮肤泛起凉意:“舒服多了,大舅妈,帕子给我吧,脸、下巴和脖子痒得厉害。”
她说话时喉头带着哭腔,晒红的脸颊上已经起了连串的红疹。
大舅妈轻轻挡开周万圆想要接帕子的手,轻柔的给周万圆擦着脸:“我来,今天带的茶不多,忍忍啊,你二表哥马上就打水过来了。”
“待会用清水把沾上的玉米须须都洗干净,先随便涂点草药,等回家抹上菜油,明天就能消,别担心啊……”她叹了口气,指腹小心地避开起疹子的部位,“哎,也没想到,你这孩子咋和玉米毛毛还犯煞……”
周万圆也没想到,她居然对玉米花粉过敏。
湿润的帕子细细擦过脸颊,带走刺痒的感觉,周万圆终于觉得重新活了过来,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她仰起脸,对着大舅妈绽开一个笑容:“嘿嘿,之前没掰过玉米,我自己都不知道会这样呢。”
见周万圆还能笑出来,大舅妈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忍不住用帕子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你这丫头,心倒是挺大,还笑呢,可吓死大舅妈了。”
大舅牵着一头水牛从田埂那头走来,正同个背着竹篓的少年人说着话。
水牛慢悠悠甩着尾巴,蹄子陷在泥泞里发出噗嗤声响。
抬眼却见自家媳妇没在玉米地里忙活,反倒抱着个人坐在田埂上,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甩开牛绳三两步赶到跟前,粘着泥浆的草鞋踩倒了好几丛狗尾巴草。
“天昊娘,这是咋的了?”大舅喘着气问,汗珠子顺着晒得黝黑的脖颈往下淌。
大舅妈闻声扭头,腾出只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我没事,是圆圆让玉米毛煞着了,起了一身红疹子。”
周万圆半倚在大舅妈怀里,偏过肿得发亮的脸,嘴角还强撑着笑,挥手打招呼:“嘿嘿,大舅。”
大舅瞧着侄女脸上连成片的红疹,下意识要伸手,但看到指甲缝里还嵌着犁田沾的黑泥又缩回来。
眉头拧成个疙瘩:“你还笑得出来?咋煞得这般厉害?”<
“没事,大舅妈用湿帕子帮我擦了一下,比刚刚好些了。”
周万圆说话时眼皮都肿得发亮,目光落在浑身是稀泥巴的大舅身上:“大舅,你牛呢?”
这话提醒了大舅,一拍大腿就要往回赶:“瞧我这记性!”
刚要转身,就见那背篓少年牵着水牛过来了。
牛绳在他手里挽得利落,水牛温顺地甩着耳朵。
“廷桥叔,你的牛。”
大舅连忙用胳膊肘擦了擦脸上的汗:“欸,可多谢你了!这畜生要是啃了庄稼,队长非扣我工分不可!”
沈昭摇摇头:“廷桥叔你刚刚着急忙慌的,是出什么事了?”
沈昭说着目光越过大舅肩头,视线往后一落,然后正对上脸都像泡发一样的周万圆。
周万圆想起这人上次喊她小黑妹来着,生怕对方瞧见自己这副模样又要耍嘴贱皮子给她取外号。
忙将大舅妈手里的帕子扯过来盖在脸上,不让他看。
尽管周万圆动作快,沈昭还是看清了她满脸的红疹,连着手臂脖颈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
他眉头一皱,转向大舅妈:“大娘,她这是玉米花粉过敏?”
大舅妈想起沈昭的爷爷不仅是生产队的兽医,早先还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听沈昭说出“过敏”这样专业的词,心里顿时开朗,说不定这孩子真懂治法。
大舅妈连连点头:“可不就是那个啥敏感的,浑身都是疙瘩呢,你给看看该怎么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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