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五倍子(2 / 3)
五倍子是啥?
沈晚突然挺直腰板,装模作样学着他阿公的模样,战术性轻咳一声:“五倍子味酸、涩,性寒……嗯……归肺、大肠、肾经。”
她掰着手指计数,“能敛肺降火,涩肠止泻……还有敛汗,止血……”
当她磕磕绊绊背到“收湿敛疮”时,三个孩子早已笑作一团。
牛娃捶着腿大笑:“背不出就别硬背啦!这下我们是彻底知道你是吃不了你阿公的那碗饭了。”
沈晚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五倍子是一味药材,这还是我当年启蒙背的第一个药材呢,记得可清楚了,对了同桌,我哥给你开的那方子里头,好像就有五倍子。”
牛娃揶揄道:“你该不会是因为五倍子收购价三毛五一斤,才记得这么牢吧?”
沈晚冲他竖起大拇指:“可不!前些年还能卖到四毛呢,那会儿每回卖了钱,我都要去陈记喝碗四果汤,再加个茶叶蛋。”
牛娃捏着个淡红色的菱角状果实,喜得见牙不见眼:“嘿嘿嘿,等下个圩日,我也能上陈记喝四果汤啦。”
周万圆好奇地打量着他手里那红褐色的物件:“这就是五倍子?是果子么?”
牛娃将手里的红色的五倍子递给周万圆道:“算不得果子,里头藏着虫瘿呢。仔细些啊,轻拿轻放,要是捏破了让虫瘿跑了,收购站可是要压价的。”
周万圆端详着手中这个覆着细绒、形状奇异又轻巧的物件,见外表完好无损,不禁追问:“虫瘿?怎么进去的?”
见毛崽也踮着脚好奇地扯她衣角,周万圆便蹲下身,将五倍子托到他眼前。
牛娃挠挠头道:“长的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公社药铺收这个,为的就是里头的虫。”<
沈晚这时又跳过来,蹲在周万圆身边,用手指点着她手里的五倍子。
“哈,不懂了吧?五倍子不是果子是瘤子,我阿公说,是盐肤木叶子被蚜虫咬了之后憋出来的怪东西。这里头的虫瘿就是角倍蚜在树叶上刺伤产卵后,叶片受刺激育出来的。”
“你看……”说着沈晚瞥了牛娃一眼,作势要用力捏手里的五倍子。
吓得牛娃,哇哇大叫:“诶诶,你别给我捏爆了,我这里有个刚摘了不小心破的,你玩这个。”
说着忙将一根带着五倍子的枝条塞给沈晚,小心翼翼地将她手里完好的那个收了回去。
沈晚笑嘻嘻地接过枝条:“我和你开玩笑呢,担心啥。”
她把枝条举到周万圆眼前:“你看,这结瘤子的地方原本该是叶子呢。”
周万圆仔细看去。
见一根叶柄上整齐地长着多对小叶片,中间却突兀地冒出一个瘤子,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按理说果实不该长在叶柄这个位置。
沈晚憋着坏笑,将那个破口的五倍子轻轻掰开,示意周万圆和毛崽凑近看。
周万圆和毛崽好奇地探过头去,只见……
“啊——”
姐弟俩被里面密密麻麻蠕动的蚜虫吓得连退好几步,毛崽险些被地上的树根绊倒。
“哈哈哈哈哈。”
沈晚和牛娃见到他们的反应,笑得前仰后合,林间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飞起。
周万圆颤着手指向沈晚手中的五倍子:“你说你早上给我带的那药里……就加了这东西?”
看到沈晚重重点头,周万圆扭头干呕了几下,再抬头看见沈晚狡黠的笑容,立即追着她要算账。
两个姑娘在林间嬉笑追逐,最后还是周万圆追上沈晚,轻轻给了她一个脑蹦儿才作罢。
沈晚将掰开的五倍子还给牛娃,对周万圆道:“行了,咱们该走了。”
周万圆指了指他们刚刚的搂的柴问:“柴不管?”
沈晚摆摆手:“不妨事,这引火柴不是什么金贵东西,而且背篓上都刻着各家的标记,这林子向来只有咱们一队二队的人来捡柴,没人会拿的,就先搁这儿吧。”
毛崽紧紧抓着自己小背篓的肩带,大声道:“我的背篓要带走。”
他的背篓可是家公特意按照他的个子给他编好的,他还没背过瘾呢,他舍不得放下。
“那你自己背着,”周万圆叮嘱道,“待会儿要是嫌重,二姐可不帮你背啊。”
“我自己能背。”毛崽挺起胸膛,将小背篓往上颠了颠。
看着几人要走,连柴也不背。
牛娃急忙喊住他们:“你们上哪儿去?五倍子早没啦,都叫我摘干净了。”
村里盐肤木树统共就那么几处,近处的早被他摘了个遍。
刚刚他也没带背篓去,实在拿不动了,专拣大的摘,小的还留在枝头上。
可刚刚那些搂柴火的孩子瞧见他摘回这么多五倍子,一窝蜂全涌去了,这会儿怕是连指甲盖大的都剩不下。
沈晚没好气地斜他一眼:“有你几个在,五倍子还能轮到我们?我们是去溪沟里翻螃蟹。”
一听翻螃蟹,牛娃眼睛顿时亮了。他在山上跑了大半晌,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带我一个!”他急忙拍着裤袋,“我翻螃蟹老厉害了,我还带着火柴呢!”
沈晚扬了扬下巴算是应允。
牛娃赶紧背起竹篓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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