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云往东,一场空;云往西,披蓑衣(1 / 2)
牛娃和周万好各推着一架独轮车出来时,正瞧见周万圆用麦芽糖收买了五六个小帮手。
牛娃摊开沾满泥垢的手掌:“还有这好东西?给我一块!今早翻了两座山找五倍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周万圆把包过糖的油纸拍在他掌心:“就剩这个了,你凑合舔舔味吧。”
一两麦芽糖本来就不多,敲成碎渣才够分给那些小孩。
见牛娃真伸出舌头舔糖纸,周万好哭笑不得地扶额。
她从裤兜里摸出早晨家婆塞的两块麦芽糖,一块抛给牛娃,另一块利落地剥开塞进周万圆嘴里:“好了,吃完快干活。”
牛娃将糖纸揭开,将橙黄色的糖块含进嘴里,嘹亮地喊了声:“谢谢阿好姐姐。”
有小孩帮忙将散落的玉米捡进箩筐,周万圆等年纪稍大的则推着独轮车往返运输。
在多人的配合下,收获的进度倒是比预想中快上不少。
周万圆和周万好姐妹俩合力将独轮车上的满筐玉米卸下,一前一后抬着走向粮仓中央,两人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走出粮仓,天色陡然转暗。
周万好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转头看向妹妹,真让妹妹说中了!
周万圆抬头看天,微微闭眼,系统的时间显示:
12点12分。
……
北坡
家公和二表哥也在忙着搬运玉米。
他们一人一袋地将新收的玉米运粮队的牛车。
见烈日突然被阴云笼罩,都不由停下动作抬头望天。
二表哥脸上滚落的汗珠都顾不上擦,喃喃自语:“该不会要下雨吧?队长明明说这几天都是晴好天气的......”
虽说他讨厌掰玉米的活儿,更准确说是怕了整个夏收时节。
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劳作,累得回屋躺倒时浑身像散了架。
这个把月他全是靠着计算开学日期撑过来的。
但即便再劳累,他也绝不希望下雨。
阴雨天气潮湿,玉米不易晾干,极易闷坏产生黑芯、霉变。
这样的玉米人畜食用都会中毒,一整年的辛苦便可能付诸东流。
见天气突变,几人都心惊不已,急忙加快速度将粮食往牛车上搬运。
刚装好车,天色却又骤然放晴,太阳甚至比先前更为灼烈了些。
二表哥这才有心情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咧着嘴庆幸道:“我就说嘛,这两天天气好着呢,哪能下雨。”
运粮的汉子把草帽扣回头上,接话道:“可不是,队长都说了这几天都是响晴天。得,我先运粮回去了。”
二表哥追着喊了句:“小心前头那片烂田,水都漫到路面了,过的时候记得扶稳车把式!”
“晓得了!”运粮人头也不回地应着,牛车吱呀呀轧过被晒得松软的土路。
二表哥转身瞧见自家阿公坐在土埂边的油桐树下,叼着没点燃的旱烟,花白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正死死盯着天际。
他三两步走过去,一屁股跌坐在阿公身边,也不管地上有没有虫子,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草窠(kē)里。
扭头抱怨:“欸,今天阿好是咋回事?别家都送饭来了,就咱家的还没见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见阿公仍痴望着天,不理他,二表哥用脚碰碰老人的草鞋:“阿公你看啥呢?”
阿公瞥了眼瘫成烂泥的孙子,浑浊的眼睛又盯回天空,喃喃道:“云往东,一场空;云往西,披蓑衣,今天这云咋怪怪的……”
二表哥枕着胳膊翘起腿:“哪儿怪了?不就往东飘的吗?”
阿公攥紧烟杆,声音沉了下来:“你懂个屁!这云头在咱顶上转陀螺呢...还挺尸?赶紧滚去掰玉米!”
说着扬起烟袋锅子要敲孙子的腿。
二表哥猛地缩腿,裤脚扬起一片尘土:“哎哟,我要饿死了,真没力气掰了。”
他捂着肚子作痛苦状,“阿公去我那边坡上看看阿好送饭来没吧?”
刚要起身,耳朵就被粗糙的手指钳住。
阿公预判他的预判,布满老茧的指头拧得他龇牙咧嘴:“臭小子,又想偷懒!滚去掰玉米!再耽搁今天可掰不完了!”<
老人抬脚照着他屁股就是一下,沾着泥巴的草鞋在粗布裤子上印了个灰印子,“晚两分钟吃饭,饿不死你!”
二表哥揉着发疼的屁股,唉声叹气地背起竹背篓,弯腰钻进玉米地,叶片刮过胳膊留下红痕,他也满不在乎挠挠就算。
阿公将旱烟杆别在后腰,拿起空背篓时又忍不住抬头,眼睛眯成两道缝,额头的皱纹堆叠得更深。
“阿公,你还站着干啥呢?快啊!”
玉米丛里传来二表哥怪声怪气的叫喊,学着他刚才的腔调,“再耽搁今天可掰不完了!”
阿公弯腰捡起个土坷垃,手臂划了个弧线扔过去:“臭小子,你还管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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