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群众游行(1 / 2)
周万圆扯扯沈晚的袖子:“同桌,别挤了,前头进不去了。咱去那边。”
她抬抬下巴,指向八一广场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的那排大榕树。
沈晚眼睛一亮,使劲点头。
周万圆又拽了拽大毛:“大毛,咱们走!”
大家都死命往前挤,瞅见三个半大孩子撒腿往对面跑、蹭蹭往树上爬,这才回过神来。<
“快快快,爬树上去!站得高看得远!”
“别抢啊!这一排都是树,你上旁边那棵去!”
“别上了别上了,待会儿树该倒了!”
树不高。
沈晚在上头拉,大毛在底下托,周万圆三下两下也翻了上去。
三人寻了根粗枝杈坐稳,晃荡着腿,饶有兴致地看底下的人又开始抢树。
不会爬树的抱着树干不肯撒手,让别人也上不了,惹得他们咯咯直乐。
很快,树下又来了个卖甜水的阿婆。
她挑着担子站定,踮脚往人群里张望,拖长了嗓门吆喝:
“甘蔗汁哦——井里镇了一早上的甘蔗糖水,甜嘞!两分钱一碗——”
大毛盯着摊前的人,阿婆给每一个都舀得满满当当,碗沿浮着细碎的水光。
他喉结滚了滚,扭头看周万圆:“二姐,你渴不?”
当然渴,在人堆里挤了一早上,又卖了一早上的货,又热又渴,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周万圆把刚才多分的一毛钱递过去:“你下去买三碗?”
大毛低头瞅了瞅。
底下的树杈早就坐满了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怕他下去了就上不来了。
他眼珠一转,朝两人伸手:“二姐,沈晚姐,把你们挎包给我。”
他们挎包也就早上装货用的,现在货都清空了,除了个水壶,啥都没有了。
两人把水壶掏出来,递过空包。
大毛接过,把三根挎包带子都放到最长,头尾系成一串,又把三个水壶和一毛钱塞进最底下那只包里,冲树下喊:
“阿婆,三碗甜水,灌水壶里!钱在包里!”
阿婆抬头,眯着眼瞧了瞧树上垂下来的布包,笑着应了声,从包里取出水壶和钱,对着大碗一倾,淡黄的甘蔗水咕嘟咕嘟灌进去。
灌完三个,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两枚两分硬币,连同空碗一块儿放回包里,仰头喊:
“小同志,好啦!”
“谢谢阿婆。”
大毛小心翼翼把包提上来,先把两个挎包还给周万圆和沈晚,自己一把抄起水壶,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咂了咂嘴,眉头皱起来:“这……这不就跟白开水一样?一点甜味都没有,也不冰。”
周万圆和沈晚对视一眼,赶忙也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确实没啥甜味。
沈晚把壶口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迟疑道:“还是有股甘蔗味……这是掺水了吧?”
周万圆灌下第二口,舔舔嘴唇,幽幽冒出一句:“这哪是掺水啊,这是水里掺了点甘蔗,真亏。”
大毛嫌弃地撇撇嘴,但想好歹是花钱买的,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倒是不怎么甜,胜在给得足,倒也解了渴。
他瞥见树下围在阿婆摊前买甜水的人还不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刚要转头跟二姐说——
广场上的高音喇叭骤然响了。
《东方红》的旋律一浪一浪地荡开,一下子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乐曲声里,庆典开始了。
礼炮轰鸣,隆隆声震得人耳膜发痒,远处有鸽子扑棱棱飞起。
仪仗队扛着红旗往旗杆走,身后跟着整齐的方队,按工、农、商、学、兵的次序依次入场。
打头的是铁路方队。
穿着藏青色铁路制服的职工们推着一辆“火车头”花车缓缓前行,花车四周扎满了纸花,车头还挂着主席像。
队伍里的人挥舞着红绿旗子,打出一串串铁路旗语。
“二姐!快看!那是妈的单位!妈在铁路方队里!”
大毛站在树杈上,踮起脚张望,扯着嗓子喊起来。
他双手拢在嘴边,喊得脸都红了:“妈——妈——好样的!给我们家长脸了!”
周万圆晃了晃沈晚胳膊,也跟着喊,嗓子又尖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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