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大婚上巳节。曲水流觞的雅集设在城西……(2 / 3)
花轿被稳稳地抬了起来。
外面的鞭炮声、唢呐声、人群的喧哗声混在一起,吵得她脑子嗡嗡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玉圭,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细细的谷纹,硌得她掌心有些发疼。
花轿在晋王府门前落下。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
沈怡真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那只手握住了她。
她被朱慈煜牵着走出花轿,跨过火盆,迈过马鞍,走进一重一重的院落。
藏青色冕服的下摆和红色大衫的衣角,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王府的正殿早已布置成礼堂,红毡铺地,香烟袅袅。
皇帝遣来的正副使持节而立,宣制官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沈怡真跪在蒲团上,听着那道长长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皇叔晋王慈煜,乃仁宗皇帝之子,宗室英彦,年齿方壮,宜配贤媛,以正内治。咨尔内阁次辅沈彦亭之女怡真,柔嘉成性,夙著闺仪。今特赐为晋王妃,琴瑟和鸣,敦睦亲谊。命卿等持节行礼,钦此。”
她和朱慈煜叩首谢恩。
喜婆将红绸的一头塞进沈怡真手里,另一头递给了朱慈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她每次弯腰的时候,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礼成。
沈怡真被送进新房,朱慈煜去前厅接受群臣和宗室的恭贺。
到了晚上。
新房在王府正院的东厢,窗上贴着大红的囍字,桌上燃着一对龙凤花烛,烛火摇曳,将满室的红色映亮。
合卺酒是用一只匏瓜剖成的两个瓢盛的,彩线相连。沈怡真接过其中一瓢,与朱慈煜相对而坐。
两人各饮半瓢,再交换饮尽。
合卺礼毕,女官们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沈怡真伸手去摘头上的翟冠。
她的头发跟珠串缠绕在一起,噼啪作响。
“别动了。”,朱慈煜的手覆了上来。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一点一点地将缠绕头发的珠串取下来,连同那些插在发髻里的珠钗,一根一根地拔了出来。
沈怡真感觉头顶变轻了不少。
她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
“王妃,更衣。”
朱慈煜站起身。
“啊?”
沈怡真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先摘下他的冠冕,又去解衮服的腰带。
她将腰带从他腰间抽出来,随手搭在衣架上。
然后是衮服,外裳宽大,她踮着脚尖,将他的外裳从肩上褪下来。
朱慈煜配合地微微侧着身子,让袖管从手臂上滑落。
沈怡真抱着那件沉甸甸的衮服,转过身搭在衣架上,又转回来。
脱到里衣的时候,她的手指搭在他的领口处,指尖微微发颤。
朱慈煜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覆在她冰凉的手上。
“王妃,害怕什么?你不是说痴恋本王吗?”
沈怡真抽出手,猛地跪了下去。
她仰起头,“殿下,昔日在暮烟涧崖底,您曾问臣妾想要什么。臣妾只求您一件事。日后沈家若是有什么变故,求殿下护沈家周全。”
朱慈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沈怡真,你从前做的种种,费尽心思想嫁给我,就是为了这个?”
沈怡真的声音发抖:“殿下,求您——”
朱慈煜打断她:“不必再说。”
说完他拿起外衣就要往外走。沈怡真连忙冲上去拽住他的胳膊。
“殿下,您不能走。我们今日才新婚,若是不宿在一处,传出去也太丢脸了。”
朱慈煜被她气笑了,抽出胳膊,转身一声不吭的躺在了床榻上,闭上眼睛。
房里安静了很久,沈怡真把自己的礼服脱了,吹灭了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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