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3)
何桑觉得自己有时候挺呆的。
比如,自己跟程又阳两个门外汉研究了几天服装行业,却忘了自己家就是做这行的,问她那个stern商学院毕业的姐姐何杨,不比自己在这儿瞎研究更靠谱?
挑了一个大早晨,一个电话打过去,何杨十分震惊:“你是认真的啊?我原先还以为你就是说说而已。”
“……在你心里你妹妹就是这种形象吗?”
何杨没接着损她,仔细跟她聊了聊细节,聊了聊国内外市场的差别:“总之,你如果想做出海的话,可以看看运动服饰。”
何桑记下了。
两人又聊了聊家里的情况,唠了唠家常。直到最后,何桑感觉聊到快到结束时,何杨突然说:“跟你说个事。”
何桑心里一紧。通常这句话开头的,都不是什么很好的消息:“你说。”
“我准备去德国重新读一遍本科。”
……
何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向何杨确认了一次,这次得到了相同,但更细节的回答:“我准备再读一个本科,去德国,读地理。”
何桑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放在一起就突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为什么?”
何家两姐妹里,姐姐何杨从小到大都是被赋予厚望的那个。
她学习好、性格好、能力出众,何家父母从小就希望她能够继承家业。
而何桑一直是放养的那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父母对她没什么要求。
但这一切在何杨毕业的那一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何杨毕业那一年,没有如父母期望的那样,先去投行历练几年,再回家接手家业,而是毅然决然地defer了某投行的returnoffer,踏上了自己的环游世界之旅,气得父母一分钱都没给她。
何杨倒也无所谓,一边打工一边旅游,再加上之前上学时存的一点积蓄,居然就真的这么玩了一年。
“你不懂,人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想法就变了。当时我躺在icu的床上,脑袋只有一个想法,宁愿活着的时候和所有人做对,也不要死之前在那儿遗憾,‘如果我没有按照父母期待的那样活会是怎样的一辈子。’”
何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跟爸妈说了吗?”
“……还没。”
“那你打算怎么告诉他们?”
何杨的嗓音和何桑的很像,都是温暖柔和的蜜嗓。
这会儿何杨的声音隔着电话越洋传来,带着轻微失真,何桑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原先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但是既然你对服装行业感兴趣,他们不愁家业后继无人,就不会为难我了。”
何桑哑然。
按掉电话,何桑头向后枕住椅背,瘫软在椅子上。
一边是悬而未决的心,另一边是一片迷雾的前途,人家到年底都在清算自己这一年的收获,怎么她到年底只有更加迷茫的未来?
瘫软了一会儿,刚准备起身,余光突然瞟到书桌和床之间有东西。
薄薄的,小小的,像卡片一样,那么孤零零待在黑暗的缝隙里。
何桑把那样东西夹了出来。
是一张落灰的宽幅拍立得。
照片里,年轻的女孩依偎着身旁的男人,手上捧着生日蛋糕,唇红齿白,笑得明媚。
被她依偎的程又阳也在笑。
何桑见过他很多种笑容,讥讽的、嘲笑的、开心的、像狐狸一样的,但大多只是浅淡地挂在脸上,并不浓艳。
但这张照片上的程又阳笑得鲜明。
何桑掸了掸照片上的灰尘,终于看清照片下边写的字:
2022.3.26hb
指尖摩挲着照片的边角,何桑最终选择把它反按在书桌上。
走出卧室,程又阳撑着脑袋,在单人沙发上小憩。
何桑顿时起了心调戏,放轻步子,蹑手蹑脚走到他身侧。极缓极缓弯下腰,与他平齐。
他右手撑着脑袋,吐息平缓,胸膛规律地一起一伏,眼睫毛长而密。
何桑伸手挠了挠他的睫毛末梢。
长睫颤了颤,眼皮随即迅速抖动起来,何桑吓得所回了手,在安全距离仔细观察。
几秒之后,那双合上的眼睛归于平静,看起来与先前别无二致。
何桑又伸出了手,只是这次还没得逞,就被狠狠抓住。
刚刚还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里还有未消散的雾气:“干嘛?”
含糊的话语加上黏重的鼻音,词尾还带了一个上扬的勾子。
何桑心里暖得一塌糊涂,挣开他的桎梏,收回手:“看你是不是在装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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