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3)
闻着他外套上的香根草味,感到面前的布料渐渐湿润,何桑微微抬起脑袋,看着眼前那片比周围都深一圈的呢子布料,一点点冷静下来。
程又阳的手还在她的脑后,一下下轻抚:“哭够了?”
何桑吸吸鼻子,在他怀里点点头。
他的怀抱好像有魔法,只要被他拥在怀里,心上所有的毛躁都被抚平,只剩一种暖乎乎的安全感。
“说说看,你们为什么吵架了?”
程又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听起来声音又小又低,像两人依偎着耳语。
即使说出那些话依然让她觉得难堪,但这种被他拥在怀里,看不见他表情的姿态,还是减轻了何桑的心理负担。
何桑把整件事情含糊地说了一遍,除了说杨歆月最后那段话。
何桑觉得那是对她而言很私密的话。
整件事情说得零零碎碎,何桑都做好了被程又阳嘲笑的的准备。
毕竟这么大个人,居然还在为别人一两句话破防。
但是他没有。
程又阳松开怀抱,双手搭在何桑肩上,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还在想圣诞那天的事情?”
何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可能确实有被影响吧。”
程又阳却直接打断她,语气坚定:“他们是错的。”
何桑没太懂,看着程又阳,茫然眨眼。
“他们这么想,只能说明他们既没有人人平等的思想,也没有识人之明,只会从人的最外在看人。”
“他们只看到了我家有钱,你家落魄,就认定我是这段关系里的高位,这是大错特错的。”
“我家是有钱,但这都是祖辈赚的,不是我赚的。而我这辈子大概率就是一直做我的学术研究,毕业之后找个教职,运气好点儿就混到tenure。”
“而你才22岁,马上就要拥有自己的品牌,有比我强得多的社交能力,你的前途无可限量。”
“所以哪怕从他们自己的价值观来看,他们也是错的。按照他们自己的价值观,假以时日,你才是会那个上位者。”
何桑发现还是程又阳有本事,黑的白的都能被他拿来哄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你会说这些浑话哄我。”
刚低下头还没一秒,连却被他捧起:“怎么就是哄你的浑话了?明明都是真心话。”<
轻柔的吻落在眼角,何桑痒得想躲,却又眷念他身上的香味,双手伸进程又阳的外套里,环住他的腰,钻进程又阳怀里:“可我今天是不是很丢脸?大庭广众之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程又阳把下巴搁在何桑的脑袋上,轻轻环住她:“这有什么丢脸?好朋友都不理自己了难道要笑?二十多岁正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时候,情绪容易波动很正常,不要为自己的情绪丢脸。”
文化人就这点好,说情话都有理有据。
何桑生出一种他多年的心理学知识都在这儿拿来哄她了的错觉,想到这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来另一茬事情,慌张地从他怀里挣脱,抬起头:
“等一下,刚刚他们好多人都看见你拉我走了。”
她之前为了暂时不公开而在学校里东躲西藏的努力岂不是全都化为泡影。
程又阳眯起眼睛,似有不悦:“他们不能看到吗?”
“那也不是。”
“你还怕被别人瞎蛐蛐?”
何桑摇摇头。
要是她在跟好朋友吵了一架,被程又阳如此好言相劝之后,还在那里自怨自艾,那简直无可救药了。
“那不就行了,这叫顺其自然。”
程又阳脸上带着并不明显的笑意,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这里,温柔的眼睛里光华流转。
这样一张脸注视着何桑,就算程又阳现在掏出戒指来求婚她都有可能头脑一热地答应。
人就是这样陷在男人的甜言蜜语里无可自拔的。
自己确实无可救药。
*
何桑发现,自己给杨歆月发消息时,比拉着程又阳想回应他的表白那天还要紧张。
由此看来,表白确实算不上天下第一难开口的事情。
何桑住的这间房间窗外就是树冠,再远一点的地方是一排屋顶,但现在往外看去,除了零星几扇朝着这边的窗户,就是一片黑。
编辑消息时踌躇好一阵,甚至吃了一颗酸糖来缓解情绪,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才把消息发出去。
发完消息之后,才发现世间最焦灼莫过等待。
为了缓解这种无谓的紧张,何桑只能给自己找事做,而程又阳在开会,何桑只能去骚扰姐姐,让她快给介绍几个打版师和设计师来聊聊。
何杨回得超快:「怎么突然这么有干劲?跟男朋友吵架了?」
何桑:「难道我谈恋爱之后很没有干劲吗?是跟朋友吵架了。」
聊天界面突然弹出通话邀请,何桑算着时差,没想到这个点了,何杨还会打来电话。
“对啊,你看我们家最难的那会儿你多能折腾,还飞去波兰谈生意。反而是后来都好起来之后,一天天的不知在干什么。你可得好好干,我可指都望着你干出点成绩,我就能跟爸妈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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