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3)
离开天空岛那一天,何桑又纠结了一下路线。
秉持着不走回头路的原则,他们或许应该选择一条他们之前放弃的路线,比如从portree一路坐大巴回爱丁堡。
此话一出,何桑立马驳回:“您大少爷身娇肉贵,坐八//九个小时的大巴哪受得了?”
话音未落,何桑就瞟到程又阳微微抿起的薄唇,和上扬的眉尾。
于是何桑急打方向盘:
“我是说,为了我们的腰椎颈椎胯骨的健康,转车的方案虽然麻烦一点,但听起来似乎、大概、好像更健康,至少可以督促我们下车走一走。”<
程又阳嘴角终于带了笑,微微点头,抓着何桑的手揣到兜里。
天上的云一层层卷着,天气不算晴朗,日光在太阳周围折射出光晕,却有点儿晃眼睛。
因为这次走得匆忙,何桑和程又阳的巴士套票都是在巴士站线下购买。
蓝色的票上手写着有效日期、价格、姓名等信息,看起来颇为古朴,买了票还不算完,每次坐车都要到官网上预定班次,上车时给工作人员看票。
坐车的人不多,身着制服的小哥还有闲心和他们唠嗑。
碰上本地人哪有不吐槽天气的?
何桑忍不住抱怨他们运气不好,来了两次天空岛,天气都很糟糕,反而他们都要走了,才见到太阳。
留着小胡子的工作人员连连摆手:“nae,nae,nae!it'snaeabrawday,lassie!”
(苏格兰口音:不不不!这不是一个好天气,年轻的小姐。)
“你看到太阳的指环了吗?那是风暴的前兆。”
“事实上,你们运气很好。风暴奥托明早登陆,在明天,交通可能会瘫痪。如果你们曾打算明天走——那可就走不了了。”
两人听完,面面相觑。
何桑在程又阳眼里捕捉到一丝庆幸,相信他也在自己眼里看到了。
两个异乡人在即兴出行前完全没意识到2月是北大西洋风暴的活跃期,他们随时可能被风暴卷走。
但他们居然奇迹般把行程结束在风暴来临前一天。
何其好运。
*
巴士载着他们走出天空岛,然后再换火车,在那之后还要换几次车。
到后半段行程,车已经离开高地,风却愈加大,天空合时宜地暗了,手机三番五次收到bbc的推送,播报风暴奥托的路线,以及市民可以做的防灾措施。一切都带上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上次来的时候,听程又阳讲些什么,逃到世界尽头,北大西洋的那边就是格陵兰岛,只觉得一切都套上一层浪漫滤镜。
这会儿何桑才惊觉,北大西洋的风不一定是浪漫的,还可能是北大西洋风暴。
何桑脑袋里突然想起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如果明天风暴就来了,你被困在天空岛……不不,尼斯角的灯塔里,而你只能带一样东西上岛,你会带什么?”
在轻轻晃动的火车里,在何桑期待的眼神里,程又阳的目光从那本企鹅出版社的thebrotherskaramazov上移开,凝神思考:
程又阳:“一箱辛拉面。”
何桑:“……不可以是必需品。”
程又阳:“救生衣。”
何桑又无语又疑惑:“是待在灯塔里,又不是孤岛上,带救生衣做什么?”
程又阳叹了一口气,放下书,幽幽凝视何桑:“进灯塔那天,我讲的你都没听是不是?以前,有三名驻守弗兰南灯塔的海员……”
“停停停,也不能带救生用品。”
程又阳饶有兴致地抬眼,玩味地看何桑:“这也不能带,那也不能带。不如就由聪明的何桑小姐来告诉我在灯塔上该带什么吧。”
何桑语塞:“反正……不能是生活必需品,不能是救生用品,不能是太普通的。只能是那种重要的,有意义的,或者你很喜欢的。”
重要的,有意义的,很喜欢的。
在这个问题上,程又阳一秒都没多想:“你。”
脱口而出那个字的那一秒,他盯着何桑,毫不犹疑,毫不躲闪。
忽然想到,从尼斯角回到酒店,在半明半暗的光影流转中,风浪渐大,程又阳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专注又虔诚。
何桑到现在也没习惯被这样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这总会让她回忆起那天的温度、缠绵、和暴雨般落下的亲吻,于是只能羞怯地转头。
一轮攻防战以何桑的失败告终。
“聪明的何桑小姐”收获了情话,但没有收获她想要的那种答案。
最后到达爱丁堡时,天色阴沉,狂风大作。
售票小哥说得对,这不是个好天气。
何桑不得不佩服本地人的经验,想来没有天气预报的年代,本地人就是这样从风暴前的蛛丝马迹里存活下来的。
程又阳今天没做发型,却不显狼狈。大风中狂舞的柔软发丝配上背后阴沉的爱丁堡古建筑,再配上他那张硬朗俊俏的脸——完全是莱坞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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