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走出餐厅,身上裹着的暖气瞬间被冷气侵袭,程又阳牵起何桑,戒指凉得何桑一颤,却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
寒气在他唇间化作一团白雾,缠着那句话一同散开:“你不好奇我许了什么愿吗?”
何桑眨眨眼:“说出来就不灵了。”
对话一两句堆积,熟悉的街景在余光里流淌,但身边的人越来越沉默。
走到pointeast楼下,何桑一只脚迈进大门,却陡然被拉住,一回头便见他站在门外没有动。
两人的手拉着,像连接两座孤岛的桥。
程又阳问:“你不开心吗?”
何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愣愣看着他。见何桑不回答,程又阳松开了手,失去支撑的手臂在空中划落。
“是我太高兴了,以为你也一样。”隔着一人远的距离,程又阳抱臂看她,眼里有自嘲的笑。何桑怔了怔,指尖在掌心里蜷紧,下意识否认:“没有,你过生日,我当然很高兴啊。”
他没有回答,没有反问,只是在夜里抱臂看她。
只是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何桑就乱了方寸:“我······”
程又阳直接打断:“你没开心,何桑。”
人的直觉就是这么玄妙,不仅她有直觉,程又阳也有。那些她用尽全力的表演,自欺欺人的无事发生,在他看来只是破绽百出的粉饰。
程又阳的眼皮轻轻耷拉着,他本就穿得少,毛衣不防风,冻得他肤色煞白,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看着一小时前还满面欣喜的人,此刻卸下所有防备,把自己的脆弱掰开揉碎了摊在她面前,何桑心如刀绞,急急拉起他的双手:“不是的!”
习惯性否认?然后呢?
何桑一时没想好说辞,愣了几秒,最后在他愈加下沉的情绪里找到了话:“我只是……最近比较累。”
他深吸一口气,撇开视线,强压下眼底的情绪。
何桑用力掰开他交叉在胸前的双手:“真的,你别不信嘛……”
程又阳薄薄的眼皮剧烈颤抖。
何桑又掰开他僵硬的手指,轻轻握住:“别不开心嘛,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的。”
最后抓起他的左手,轻轻吻上那枚银戒。
金属讲冰凉传导她的唇上,程又阳那双冰冻的双眼却有了融化的迹象,他的情绪终究在她的吻里软了下来。
正当何桑以为万事大吉,他却突然反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拉到怀里亲吻。他从不曾吻得如此用力,仿佛要侵/占她的每一寸疆域,唇齿翻飞间连呼吸都要被剥夺,连冰凉的唇都在热吻里发热微肿。
何桑分辨不出是他拉得用力,还是自己乱了步伐,两人跌跌撞撞地坐电梯、开门、上楼、跌/倒在/床。
又一场风雨肆虐。
发凉的头脑热了起来,焦虑、不安、迷茫、惶恐,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冲刷带走。
昏暗的室内,程又阳的眼神晦暗不明:“何桑。”
“嗯……”还是有声音没忍住从唇边渗出。
“你开心或是不开心,都可以告诉我。”
颤抖和快乐都没有停。程又阳那只带着戒指的手压着她的手,并十指紧扣,伏在她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些正经话。
何桑的呼吸都乱了套,简直要疯了。
他咬着她的耳朵讲:“我都想知道。”
何桑长睫一颤,不知是战栗还是快感。
繁重的思绪压在心底,她无法面对的不是他的提问,而是这个问题本身。
风雨过后,一切恢复宁静。
第二天醒来,床铺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仿佛昨晚的情绪都消弭在夜里。
程又阳今天很精神,还给她做了早餐,她吃饭时就坐在床边呛她,会说会笑会拌嘴,何桑都快想不起他昨晚那副受伤的模样。
何桑出门前,程又阳轻轻拉她过去,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昨晚没有弄疼你吧?”
何桑失笑。
原来是他觉得不好意思。
*
何桑的导师对她要求严,让何桑提前写完论文并跟她过一遍,还有品牌的事情要忙,何桑一连几日都跟杨歆月一起泡在图书馆,早出晚归。
好不容易有天可以晚点出门,程又阳却要开例会,何桑正准备睡个懒觉,简女士的电话又突然来了。
虽然时间比何桑预计得要晚,但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简女士试探性问了问何桑,最近学习怎么样?品牌做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回国?
设计方面的事情将要结束,何桑这些日子还忙着跟面料供应商谈判,谈着谈着,突然就顿悟了。谈判这件事情,一讲究气势,二讲究把问题抛回去来试探对方的想法。
于是何桑没有回答,只问母亲怎么想。
但刚学会走路的小狐狸怎么混得过在生意场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江湖?
简女士根本不接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桑桑,其实我和你爸爸也不是非要你们回来接班,如果你们有自己的事业和爱情,我们当然为你们高兴。”<
“尤其是去年,经历了那么困难的时期,你姐姐还进了一趟icu,我跟你爸爸都觉得,算了,就这样吧,孩子的幸福最重要,我们年纪也大了。趁着经济复苏,再做一段时间就把厂买了,开始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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