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 / 3)
头埋得越来越深,眼皮也耷拉下来。
“哎呀,不就是异地吗?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做什么?”杨歆月安慰她。
沈瑶立马回:“这是异国好吧,哪有那么简单。”
两人顿时又杠上了,你来我往,不可开交。
何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地震,她们在耳边嗡嗡地吵,所有的触感和声音都飘得好远,像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音。
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半,刚好能瞧见来电显示,看到那个名字,鼻头又是一酸。
偏偏在最烦的时候打来,早干嘛去了。
沈瑶正辩地起劲,却一转头看见了何桑。
她本就窝在沙发里,现在还耷拉着脑袋,垂着眼皮,不知什么时候,鼻头也红了起来,嘴唇发紧,一副落寞摸样。
“哎呀!烦死了!”沈瑶那头绸缎般的黑发被自己烦躁地揉乱。
她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见不得人矫情,更见不得人哭的沈瑶:“谈谈谈!谈呗!不就是异地恋吗?不就是异国吗?有什么不能谈的?你就当我之前都是放屁的!”
激动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直到她自己也愣住。
“别说了,喝酒。”何桑终于从一团柔软的棉花里把自己拔出来,举杯邀饮。
喝到最后,何桑已经晕晕沉沉,半梦半醒,不知道杨歆月又在和沈瑶聊些什么,只好像听到杨歆月在说:
“这就是情绪疾病,它是不死的癌症,它也许不会杀了你,但会折磨你。”
“他跟你吵架的时候,可能比你还痛苦。”
*
何桑清晨就醒了,一抬头就看见半高的窗户外灰蒙蒙,不知是起了雾,还是天没大亮。
再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杨歆月摇醒的:“有人找你。”
何桑呆呆地看她,眼睛眨了眨。
大脑尚未从宿醉中清醒,但不需要思考,何桑立马就知道“有人”是谁。
何桑掀开身上的毯子,急匆匆穿上拖鞋就大门走去,开门时却被杨歆月家的门锁难住。她家的老式门锁从里头也难开,胡乱掰扯了下也不见动静,急得直跺脚。
懊恼感又涌了上来。
直到杨歆月过来,打开锁,何桑脱缰一般冲了出去。
外头起了很大的雾,远处的东西都看不到了,地上湿得反光,空中还冒着小雨。
程又阳一身浅色衣服,站在街道上,下沉台阶的旁边,靠在黑色铁艺栏杆上,听见动静便转回了身子。
何桑在下沉台阶的尽头,他比何桑这里高出一人的高度,居高俯视何桑,何桑却没有从他眼里看到任何高傲。
他的头发沾了雨水,显得潮湿,像被雨打湿的树叶,整个人耷拉着,琥珀般的眼眸里有着稀疏的光点。
程又阳强扯出一个笑,笑里仅是苦涩。
何桑猜他一定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所以那个时候,何桑生气地指责他的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没错,对上那双眼睛,何桑就会心软,溃不成军。
她说不出任何话,迈腿、蹬地、连跨几级台阶投入他的怀抱。轻轻用脸颊蹭着他的毛衣,绒毛沾了水,柔软又湿润:“怎么又穿着毛衣出来了?”
毛衣虽暖,却不防风,在风大的苏格兰单穿实在算不上明智,何况今天还有雨。
“怎么不穿barbour?”何桑又问。
程又阳伸出手,揉了揉怀里的脑袋:“本来要穿的,后来想了想,”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讲:“我想我一见到你就会抱住你,那样会把油蜡蹭你脸上,不太好。”
何桑鼻子一酸。
转念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老是哭,太丢人,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住情绪,不应该责怪你。”他们之间好像每次都是他先道歉。
情绪疾病是不死的癌症。
昨晚那句话倏地出现在脑袋里。
心头又酸又堵。何桑这才意识到,在听到这句话之前,在亲眼见证他的情绪异于往常的起伏之前,哪怕知道他需要吃药,她也没有真的把他的情绪问题当做一种病。
突然又开始后悔,觉得是不是自己任性了,只能在他怀里摇摇头。
“我也要说对不起。”何桑在他怀里闷闷地讲:“我只是告诉自己,一定要比你爸爸对你好很多很多。”
对,明明是这样想的。
可为什么还是会争吵,还是会难过,还是伤害了他。
揉她脑袋的手突然停住了。
随后听到一阵爽朗的笑,程又阳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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