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3)
阳光透过白净的轻纱窗帘,盛满整客厅,家具上覆着的白布反射出一层清透的光。外面日头正盛,屋内却很暗,显得格外空旷而寂静。
何桑看着这间熟悉的屋子变成如今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电话铃声响起,响了一声又一声。两人在铃声里无声对视。最后,程又阳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接了电话。
隔着柔光纱窗帘和半开的落地窗,何桑既看不清,也听不清。
不过何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趁程又阳在阳台接电话,何桑蹑手蹑脚来到二楼。
程又阳家的二楼被完全改造成了展示区和小仓库,专门用来展示和存放程又阳母亲留下的艺术品。她对这一层的一切都很熟悉,因为这曾是她亲手布置的。
曾经,这里被她布置得整洁有序,现在这里却铺满了灰尘。<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何桑猛地回头。
她刚刚想得入迷,丝毫没听到他上楼的声音。
程又阳抱臂,靠着门框,面色不善地看着她:“我不给你,你就自己来找?”
“你什么意思?”何桑皱起眉,沉声反问。
何桑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那年给他整理他母亲留下的遗物时,有接触过死亡证明和遗嘱这一类文件,当时用的那台电脑现在就放在二楼,只要她想,她就能找到。
气性翻涌直上,何桑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颤抖:“在你心里,我就自私到你不给我的东西,我会自己来偷、来抢?”
程又阳偏着头看她:“那你上来做什么?”
在他近乎逼问的神情里,何桑突然冷静下来:
“你这些年是不是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
程又阳愣住了。
他薄薄的眼皮轻轻颤抖,嘴唇微张,几番张合,最后肉眼可见地沉了脸色。
何桑很早就发现,程又阳几乎不来二楼,他唯一一次来或许还是为了给她准备生日惊喜。程又阳和母亲和妹妹感情很深,又是个重感情的人,唯独避开这一层是很不正常的。
对于何桑来说,停药、可以坐车、不再犯ptsd,都是不是真正的好起来。
他没有看何桑,刘海在立体的眼窝处打下阴影,下颌线紧绷:“出去。”
“我……”
“出去!”
程又阳留下决绝的两个字,转身离开。
何桑鼻子一酸,几乎是强忍着泪水。
算了,随便跑上来确实是她不对。
……道理是这样讲的,可他们之间何时讲过道理?何桑难受得想哭,本就不适的胃隐隐作痛。
感到会场时,何桑还在轻轻发抖。
“你怎么了?冷吗?”andres问。
何桑摇摇头。
她和andres并排坐在vegagroup的席位,台上的e大法学院的系主任正在讲会议背景。何桑双手抱臂,紧紧搓着自己的手臂,却于事无补。
一件外套轻轻落在她肩上,何桑顺着那双手臂望去。
andres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冲她眨眨眼:“女士商务裙以后应该有更保暖的款式才对,会场的空调对女士太不友好了。”
何桑回以一笑。
他外套上的温暖的麝香味将何桑从颤抖中解救出来,终于全神回到此时此刻的会议。
何桑刚一回神,便听见主持人介绍下一位嘉宾:
“markusfeldmann教授。”
一位留着络腮胡,头发胡子俱花白的老教授随着介绍,走上了台,打开了自己的演示文稿。
先前andres给她补课时,着重介绍过feldmann教授。他毕业且供职于海德堡大学经济系,同时也为欧洲某智库做政策研究,而那个智库正是欧洲贸易公平委员会的背后智囊团。
他的观点和想法都极有可能预示后面的政策走向。
何桑不敢懈怠,听得聚精会神。
andres见她恨不得掏出笔记本来记笔记,勾起唇角安慰:
“别紧张,现在的公开发言随便听听就行,你甚至可以闭目养神。”
何桑侧目看他。
在一群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的人里,andres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大臂处紧紧绷着坚实的肌肉,随性地靠在椅背上。
他说:“真正的商业和有用的消息都只会在会后的社交环节产生。”
andres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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