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2)
再次走出金丝雀码头的那栋大楼时,何桑终于松了一口气。见她这幅模样,heather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你。”
何桑会心一笑,转身和她拥抱:“多亏了你。”
何桑虽然在e大的校友分享会上委婉拒绝了heather投来的橄榄枝,毕竟他们做vc,投资阶段与novaone不匹配,但何桑仍然一直与她保持接触,最后在heather的牵线下,与伦敦某家大pe搭上了线。在经历了过去几个月密集的尽调、会议与反复磋商中,他们终于通过了投委会,可以推进到条款的部分。
压在心头的大山解决了一半,这边进展到这个地步,何桑才将他们还在接触别的投资方这个“好消息”还分享给了andres。毕竟如果不是他们之前迫切地表达了收购需求,这家pe也不会启动快速流程,在极短的时间里通过了尽调和投委会。
andres听完沉默了好一阵,沉默到那边海鸥的叫声都清晰地入耳,突然刷得一声,andres好像站了起来:“桑,首先还是要恭喜你。”<
“其次,我一直觉得你是聪明人,但这次你做了错误的选择。后面的路会很难走。”
面对andres这句暧昧不明的话,何桑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隐忧,andres是个很体面的人,他的反应比她想象中大。
没几天,她的担忧就被证实了,就像leo说的,舆论真的爆炸了。
相关的内容短短几天里迅速发酵,甚至各路大v以及主流媒体都纷纷下场,比起网上一边倒的谩骂,主流媒体用词更加谨慎,留有余地,却进一步扩大了舆论范围。这一次,剧烈的恶评终于影响了商业端,引发了小规模的退货潮。办公室所有人都忙疯了,leo忙着给致电各个平台负责人,claire则不断协调各个仓库的情况,刚招来的pr经理仰头咆哮:“她不是说会有证明的吗?证明什么时候能给到我们?”
回应他的是办公室里各自忙碌的众人,不是大家不想理他的埋怨,而是实在有心无力,这里像一个岌岌可危的高压锅,处在爆炸的边缘。
“咔哒”一声,高压锅的锅盖被打开了,何桑推门进入,她轻巧地旋身而入,又轻飘飘反手关上了门,再抬头时,才发现办公室里,leo、claire等人都齐刷刷地抬头看她。
仿佛一股积攒已久的怨气突然有了出口。
何桑看着脸上挂着黑圆圈的大家,拍了拍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何桑,她清清嗓子,起好架势:“这段日子辛苦大家了,我给大家带了好消息。首先是,为了感谢大家几个月来的努力工作,我之后为大家安排了地中海的游轮团建。第二个好消息,我非常开心地告诉大家,我们……”
她没能再讲下去。大家在听见第一个好消息时已经欢呼不止,讨论声淹没了何桑的声音,她无奈地看着大家,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有早先跟何桑聊过的leo猜到了是通过投委会的事,遥遥冲她竖起大拇指。
何桑溜进办公室,立马扶着桌子坐下。
好消息自然是要分享的,但巨大的舆论压力还是让她心里蒙上一层阴影。她不确定是否能处理好这样的局面,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迫不及待,想给她心里唯一确定的人打去电话,但法务部的kevin推门进来:
“桑,那边的朋友突然打电话来跟我说,他们投委会非常关心novaone近期的舆论状况,如果风波持续,他们会暂缓这份合同的签署,并重新启动尽调。大概马上会有人和你讲这件事情了。”
外面讨论声还没结束,何桑听到claire说她已经想好要体验皇家加勒比游轮上的甲板冲浪,极致欢闹的对比下,此间的安静显得尤为可怖。何桑对kevin说:“别担心,先去忙别的吧,这个事情我来处理。”
心口却像压了什么东西,一点点沉下去。
大门关上,何桑深吸一口气,给程又阳拨去电话。
电话嘟嘟地响着,何桑的期待里平白生出一丝不安。过去这么几天,他应该消气了吧?他要是还在难过,她该怎么安抚他呢?实在不行……
随着待机音的骤停,何桑的大脑也像断了电的电视一样,所有的思绪都被一瞬清空。
诶?
何桑难以置信,她不相信程又阳会不接她电话,又给他重拨过去,这次没有被挂断,电话也没有被接起。
她心里一凉,跌至谷底。
千里之外的爱丁堡,pointeast,顶楼复式公寓的二楼。房产购置之初,这里原本被用作客房、书房、以及活动室,但在母亲意外离世之后,程又阳决定把这一层改成储存室和陈列间,专门用来展览和安置母亲生前格外喜欢的一些藏品。
储存区,惨白的灯光下,程又阳木然站在柜子前,一本泛黄的羊皮纸书籍静静在他面前摊开,那是一本来自14世纪的拉丁文手抄圣经,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墨迹刻写出的文字,forallhavesinned,andcomeshortofthegloryofgod.“(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欠了神的荣耀。)
他的清亮的瞳孔里倒映出这句话,反复在心里念着,他看得如此专注,连口袋里的手机振个不停都没能注意到——
他没想到会在圣经老旧的羊皮纸中夹着一封信,而信中会是这样的内容。
*
第二天,某艺术基金会的xxx毫无预兆地在x上发布了这样一条声明:
“本基金会已就相关图案的权属及使用情况完成核查。该图案为既有创作,其版权由本基金会管理,授权路径明确且持续有效。novaone的使用符合既定授权安排。特此说明。”
声明简短有力,还在后续的图片里晒出了证明文件,包括原图案的创作时间、版权登记时间、novaone的版权获得时间,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地撕碎了一切质疑。
看到这则声明的一瞬间,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尤其是pr团队,随即低声的讨论又压不住地漫开。
“这个基金会……来头不小吧?我看有人说是为某个大家族管理资产的,基本不对外发声的。”
“而且我们这边都还没发声明呢,他们居然会站出来为先我们澄清。。”
“别八卦了,”leo手上的文件夹砰砰两下敲在两人的桌面上,随后有序指挥起办公室的秩序:“pr团队整理一下后续的公关思路,得最大化传播这则声明。法务的合同那边再催一催,最好这周能落地。”
连日的煎熬和不安终于被这一纸声明终结,员工们看到了休假的曙光,办公室里洋溢着欢乐雀跃的氛围。
没和外面的同事一起庆祝,何桑在办公室里,靠着窗户,把那篇声明看了又看。
声明肯定不由他撰写,但事儿干得非常程又阳的风格。你不用开口,他也会懂,你不用说,他也会去做。然后做完了就是做完了,没个声响,也不会屁颠屁颠跑来找你邀功。
只是心里突然有一个笑着的少年跑了出来,那年冬天的伦敦,他们试礼服,试过好多家店,她什么都没说,最后也是他笑着、开心地拉着她,跑过mayfair的大小街道跑去了她一开始就逛过的那家,买下了她一眼就心动的裙子。
鼻头一酸,眼眶一热,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因委屈而紧抿的嘴唇都轻轻颤抖着。
也许她寻求的安全感和确定性,无关乎现实世界的起伏,只是心灵上的归宿。那些物理意义上的距离,动荡的世界,分裂的意见,到底也无法改变,就像末日的洪水来袭时,人类没有资格说一个不字。有人在洪水来时祈求神迹的降临,有人跟随耶稣的领导。但何桑想要的,只是在铺天盖地的浪墙席卷而来时,有人和她一起,寻找诺亚方舟的踪迹,一起登船。
何桑哭得鼻腔堵塞,说话难受,于是反反复复在电话和文字间犹豫,最后给他拨去了电话。
这次他接得很快,可何桑开口得更快快:
“我其实还是希望你去普林。”
那边没有说话,于是何桑继续说这:“你不要顾虑我,更不用为我舍弃一些什么。我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过得很好很好,希望你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很好。因为你过得好,我才会过得好,我们才会过得好。”
电波把何桑的声音传到千里之外,数秒后,又传回隐隐约约、模糊不清的抽泣,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开口: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希望我没有你也能过得很好’?”
何桑愣了一下,对面已经传来失控的声音:“没有你我怎么过得很好?何桑,从西班牙到现在,我没逼你做过任何决定,所以你也不能逼我。如果去普林的代价是要和你分开,而你要因此和我分开的话,我的生活就不可能因此变得更好——绝不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