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5)
“蒙太奇剪接是意识流作品中常见的创作技巧,其中主要涉及时间、空间和记忆的碎片化处理……”年轻的教授明显很紧张,讲课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任快雪习惯性地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一边听讲一边记笔记。
前排不时有同学转头往后看,又窃窃私语。
任快雪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此时此刻,郎图穿得好像随时能拍杂志封面,抄着手坐在身边,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
他真不明白。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但任快雪又懒得管,因为他说的根本没用,这个人就是要跟着他,也不做什么过线的事,甚至话都不多。
他记着记着笔记,有点忍不住揉心口。
又开始疼了。
针扎似的细密疼痛从胸口上压下来,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以前偶尔也会这样,但最近这些天似乎格外频繁。
任快雪不想让同学注意到自己,从包里掏出来一粒药含在舌下,趴在课桌上,用手压着胸口小幅度轻轻揉。
旁边推过来一张纸条,“不舒服?”
任快雪稍微有些吃惊,这手字,跟自己的字几乎一模一样。
他还没回答,手腕就被郎图用手指衔住。
郎图的手很温暖,晕开了他手腕上的一点凉汗。
郎图又在字条上写了一行:“胸口疼,心慌?腰和后背难受吗?疼痛打分1到10?”
任快雪犹豫了几秒,在两个问号下面各自打了一个小对勾,在最后写了一个“2”。
“心率太高了,你跟我到外面来一下。”郎图不由分说,把他从课椅里扶出来。
海绵垫座椅回弹到椅背上,发出了一声“彭”的轻响。
任快雪不想动,但是前面又有人回头看他们。
连讲课的老师都注意到了,好像更紧张了,结结巴巴地开始脸红,“啊…非、非现实主义…”
任快雪尽走出了教室,又跟着郎图到了楼梯间的拐角。
他出了一身虚汗,难受得有点站不住,但还是努力若无其事地问:“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郎图开口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似的,“你愿意让我抱一下吗?”
任快雪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愿意?”
“我有个很重要的人,病得厉害,我心里没底。”郎图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露出许多难过。
他伸手扶过任快雪的腰,一点一点把他拥进怀里,“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可以把我推开。”
任快雪已经是强弩之末,一搭上郎图的肩膀,几乎脱力得站不稳,要抓着他的大衣,才将将站直。
郎图扶着他的背,把他身体的重量小心挪到自己身上。
他一面在他后心轻轻拍,一面低声说:“放松,靠着我。”
走廊里有一两个学生走过去,又回头看他俩。
任快雪把脸埋进郎图肩窝里,感觉自己的一头汗全蹭他衣领上了。
他有点歉意,意识里杂乱无章地想,这个人一天到晚跟着自己,不像是有对象,那是什么重要的人生病了?
郎图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好闻了。
任快雪难以抑制地深呼吸,整个胸腔里都充满了那股苦涩的清香。
“是你的妈妈吗?生病了。”任快雪只能想到这样的可能。
郎图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用掌根按着,徐徐从上往下揉,“嗯。”
这太像是个骗局了。
一个外形出众且明显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年男性,自己的母亲身患重病,也不主动去想办法筹钱或者寻医问药,一天到晚在一个陌生人身边流连。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问自己借钱了?
后背的温暖伴随着那股苦香,一点一点地把任快雪胸口的刺痛揉散了。
他还是有点动不了,额头抵着郎图的肩膀,手攥着他的袖子,“你的手做不了手术的话……这样给人看一次病,要多少钱?”
对方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问,沉默了几秒之后才回答:“我不要你的钱。”
他说着,手仍然在任快雪后背上揉,小心翼翼地,像护着一块半碎的玉。
虽然头还是晕,但任快雪被逗笑了:“不要我的钱?你可别说你这么见天地跟着我,是因为看上我这个人了。”
他不想等更多没意义的回答,“我劝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没多久可活了,不会跟任何人谈感情。”
这种话他没跟家里说过,甚至没跟任何哪怕根本全然陌生的追求者说过。
学校里总有人想要他的联系方式,任快雪都只是简单说暂时想专注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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