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恻隐 » 第21章

第21章(1 / 2)

后面那两天任快雪自己能走动了,郎图白天不太在他视野里出现。

顶多每天起了床,餐厅都有饭。晚上起夜,床上也有人。

任快雪无所谓,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到医院找关心爱复诊。

正好看到走廊里架着一堆摄像机,人来人往看着像有一群剧组的人。

任快雪很少在人多的地方挤,被夹在人堆里有点无所适从。

郎图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用胳膊夹着他,两步从走廊边上拧过去,最后推开就诊室的门,一言不发地把他推进去,又关上门走了。

任快雪揉了揉被郎图捏酸的胳膊,跟关心爱打过招呼:“外面这么热闹,是录什么节目吗?”

关心爱耸耸肩,“之前有个病人情况很不好,科室已经不主张入院了,郎图擅自收治之后连夜自创了一套复合术。”

“擅自?”任快雪轻声追问:“那是会惩罚他吗?”

“不会,”关心爱摇摇头,“现在那位患者已经基本能自理了。他女儿是节目编导,正好做到医疗纪录片,就邀请郎图参加其中的一期。”

任快雪抿了抿嘴唇,“之前我听我的司机小李说,郎图遇到过挺严重的医闹?”

“谁叫他那么招摇呢?”关心爱不服气里好像又有点佩服,“我是前年才入职这边的,我听说郎图刚被挖来医院头一年,不仅专挑最重的病人接,还买公众号新闻买通稿,跟心外科的男明星一样,好像要把全国的疑难杂症都吸引过来一样。”

任快雪像是跟她解释,也像是提醒自己:“郎图确实喜欢花时间琢磨钻研,他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挑难题做。”

“那可能就是他的‘兴趣爱好’吧,”关心爱鼓了一下嘴,“但有些患者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不是郎图治不好,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她声音不由自主放低了一些,“但是在那种情形下,家属也很难理智地判断。所以确实他惹上的麻烦远比其他医生多。”

她也记得小李提过的泼油漆的事,还有更刺激的,“有个当爸爸的要剁了他的手。”

任快雪稍微怔了怔,最终手按住眉心,“因为没治好他的孩子吗?”

“治好了,但是那个患者治完病要追郎图。”关心爱难以理解,“郎医生那张大名鼎鼎的嘴你也不是不知道,反正肯定没说什么好话。患者回家之后写了封遗书,割腕去世了。”

看见任快雪稍有些恍神,她不由感叹:“反正郎医生虽然年轻,但不仅是医术了得院史留名,在离经叛道这条路上的八卦,也已经有患者在网上连载了。”

“呃……”任快雪抿了一下嘴唇,稍有些不自在地搓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复查结果,还好吗?”

“噢对,”关心爱一说这个心情就明显欢快起来,“你这次结果特别好,特别有进步。”

她很为他骄傲一样,“虽然前一阵发烧了,但是从这次检查来看,恢复之后比你刚回国的时候要好得多。就算体重增长得有点慢,但是已经算是超出我预期了。”

她又开心地跟任快雪讲等会儿要跟大卫通视讯,“你知道吗?我之前真的很担心,如果你的情况不理想,我该怎么跟他交代,简直唤起我以前读mdphd汇报时候的ptsd了……”

任快雪一直觉得自己也一把年纪了,很多事情理所应当波澜不惊。

但关心爱毫不掩饰的这顿快乐居然让他真有点不好意思,“全都多亏小关医生费心。”

“怎么是全都多亏我。”关心爱认真看着他,“治疗项目主要多亏你主持,次要多亏我辅助。这要是写文章,你是第一作者,我只能是并列第一作者。”

任快雪并不是太熟悉这些学术上的规则,但他听她这样说,莫名还有了点责任感,尤其愧对刚认识自己时的大卫,差点给人家名声毁了。

直到任快雪就诊结束,关心爱都是喜滋滋的,“外面还是人多,我送你上电梯。”

他们路过一个半掩的房间,门口站着一些人在围观。

“大家尽量靠边稍稍,不要影响行人过路。”关心爱把挤在一起的人群散了散,皱着眉朝房间里面看。

原来架在外面的收音和录像都搬进去了,搭了一个临时的访谈室。

郎图坐在里面,脸上有点不耐烦,“不是说就几分钟?问这种……”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门缝外面,语气悠悠然地慢了下来,“择偶标准吗?”

“是的,”对面应该是节目导演在陪笑,“之前预告了邀请您做一期纪实,通告下面问手术排期和择偶的最多。”

郎图的语气无比诚恳,“我就想照着我妈妈找,温柔又漂亮。”

任快雪扭头就走了,关心爱在后面一边小心护着他,一边叹为观止,“策划肯定开心死了,这节目还愁不火吗?”

她又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倒是看不出来,郎图这疯…郎医生居然还是个妈宝男……”

“咳咳……”任快雪掩着嘴,有点呛住了。

关心爱立刻给他拍背,“怎么了?别急别急。人太多了是吧?咱们马上出去。”

“没事。”任快雪摆摆手,又说了一遍,“没事。”

他俩还没走出走廊,就听见后面一声尖叫,很快骚动起来,“报警!快报警!!”

任快雪立刻回头看。

人群拥挤着往外涌,“有疯子!有刀!……血!”

关心爱毫不犹豫地把任快雪向后拉,但是一把没拽住,任快雪就已经逆着人流往回走了。

临时访谈室门口的人几乎已经跑光了,几个场务在房间里贴墙站着。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人胡乱挥着一把水果刀,“都出去,除了这个姓郎的,都给我出去!”

里面穿马甲的导演双手伸在身前,“你别激动,我们现在录节目,有什么矛盾我们可以聊一下,或许就解决了。”

“解决不了!”中年人一边说一边挺委屈地抹了一把眼泪,“我孩子都没了,我就要姓郎的偿命。”

郎图皱着眉,看了看表,“可以呀,不过稍微晚一点吧,我马上还有手术,等结束吧。”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