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3)
任快雪睡得还特别浅,先心病的负担也随着年纪越来越明显,尤其容易夜起。
晚上一点风吹草动,第二天可能就会不舒服。
所以揭彧虽然对他俩都是统一的放养,但还是给郎图收拾了单独的屋子。
那时候任快雪的房间还没有单独的洗手间,半夜去上厕所,就看见郎图房间灯火通明。
“你不睡觉熬什么鹰呢?”任快雪揉着眼睛推开他的门。
当时尚且近乎哑巴的郎图抱着膝盖坐在房间一角,“开着灯,睡不着。”
任快雪听得一头雾水,“那你把灯关上啊。”
郎图漆黑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映着一双暖黄的吸顶灯,“宝盈,死了对吗?”
任快雪给他问哑巴了一会儿,在他房间里踱了两圈。
郎图就在墙角像朵蘑菇,只有目光紧紧贴住他的脚步。
最后任快雪皱着眉,用脚尖轻轻踢了他脚踝一下,“起来。”
两秒都没用到,郎图一骨碌爬起来,尾巴一样地跟着他回了卧室。
很奇怪,从那天晚上开始,郎图就默认自己住在任快雪房间里了。
任快雪或委婉或直接地表示过许多次,自己让他跟自己住一晚,并不不代表他可以一直跟自己睡在一起。
“我喜欢自己睡,明白吗?”
郎图不明白,睡觉时贴得更紧了。
所以捡到那条京巴苗的时候,任快雪灵光乍现,认为比自己更理想的陪伴对象出现了,“你俩现在是最好的朋友了,好吗?”
郎图确实特别喜欢那只小狗,只要在家里,走到哪都有个颠颠的小身影黏在他旁边。
喂狗,遛狗,任快雪从来没操心过,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嘬嘬”逗两下,还看过一人一狗联合表演给他送拖鞋。
除此之外,郎图还心灵手巧地用任快雪不要的旧药箱搭了个狗窝。所以好朋友小京巴晚上睡厨房,郎图还睡任快雪房间。
事情飞速地偏离了任快雪一开始的预期,但他想郎图那个锯嘴葫芦一样的性格,有个小狗一起玩,总没坏处。
虽然他有个事心里纳闷。
郎图不肯给小京巴起名,喊它就是学着任快雪那样,“嘬嘬”着喊它。
但纳闷归纳闷,任快雪觉得那是人家郎图的狗,起不起名全凭郎图自己愿意。
就是这么形影不离的一人一狗,只是去了郎家第一趟就只剩下郎图一个回来。
任快雪反复追问过郎图狗到哪去了。
对于小京巴丢了这件事,郎图比他想象得平静得多,最详细的回答也只是比平常的三字经多一个字:“找不着了”。
任快雪再问,就只有“不知道”。
本来任快雪还想找郎志凭帮忙找找,但是看郎图即说不清具体在哪丢的,也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就没主动联系他那个过了年节就隐身的新爹。
京巴逐渐就没人提了。
但现在想起来这些事,任快雪中午那顿脾气已经没了,就有点担心那只小柴狗。
那就是只最普通的土柴,很可能就是冬天太冷了外面没什么吃的,附近流浪的野狗生完养不过来,就把最小最弱的扔了。
它身上的绒毛短短的,水嫩的鼻头在任快雪的手上碰的那一下有点凉。
他从冰箱拿了牛奶,打算找到小狗给它喂一点。
结果一出卧室,他就看见郎图抱着狗坐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一副蓝光镜在看电脑。
任快雪都往卧室退了,郎图还是看见他了,“换吗?”
“换什么?”任快雪戒备地看着他。
“你陪我吃点初一饺子,我就让狗吃饭。”郎图把眼镜摘下来,揉了一下鼻梁。
任快雪犹豫了一下。
“不换算了,”郎图夹着狗到厨房烧热水,“正好炖了。”
小狗被夹得乱扭,奶声奶气地“嗷嗷”。
任快雪伸手要把它从郎图胳膊底下拿出来,“你弄疼它了。”
“都快下锅了怕什么疼。你换不换?”郎图不松手,学他的语气惟妙惟肖,“别跟哑巴一样,说话。”
“换。”任快雪咬牙切齿,把小狗拿到了手里。
等饺子煮熟的功夫,任快雪看到家里原先的青花瓷碗碟都不见了,成套的防摔餐具是浅蓝底的,零星画着几朵小雪花。
他抿了抿嘴唇,想着等会要问的事,就先没说话。
饺子端上桌,任快雪才发现那些饺子特别小,圆鼓鼓一个个小元宝一样。
这种比儿童水饺还小的饺子,他在国外超市都没见卖过。
他吃东西太难,放在他在湾区的时候,阿姨包的水饺未必能吃下两三个。
倒不是不好吃,是他实在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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