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3)
“高仿表,二手顶多出个三百。”郎图自己喝了一口,才把水递给他,“你转我两千,下个月就还给你。”
“不用。”任快雪摸到手机,“怎么给你?”
郎图思考了几秒,“银行转给我吧,我怕用社交软件,你会觉得我别有居心。”
“卡号。”任快雪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郎图报了一串数,任快雪好容易输进去,但连着郎图姓名确认转账的时候却报错了。
“可能我记错了。”郎图挠挠头,满不在乎,“没关系,我主要是前几天伤口换药的钱还没给,但都是我同事,医保大部分也能报。”
“换药?”任快雪扫了两眼他脸上脖子上那点擦伤,没忍住,“什么药?创可贴?”
“没事儿,两千块钱罢了,我跟我科室的后辈们借也行。”郎图转头看看窗外,“至少当着我的面,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扫。”任快雪打开一个付款码,很快听到了“叮”的一声,转账成功。
郎图收到钱,一分钟也没多待,立刻出去了。
昨天晚上应该是发过烧,任快雪浑身酸得厉害。
卧室里有卫生间,他稍微洗漱了一下,从冰箱里拿了针剂,向颈静脉推了一支。
躺着有些反酸,但任快雪又没力气一直坐着。
他下午约了这边的新主治,想要状态稍微好点,打过药就又回床上躺着了。
外面还在下雪,任快雪习惯性地用手心压着肚子,把止疼倒出来两粒,感受了一下,又放回了药瓶里。
一到十分,现在也还是只有一两分,没有往常那种死去活来的绞痛。
他刚把药瓶放下,门就又开了。
“……你能不能敲门?”
“房子太大,全开着暖气我交不起。”郎图托着两碗热细面进来,“餐厅和我房间都太冷了,我在这吃完就出去。”
也不管任快雪同不同意,他回到老位置坐下。
郎图的吃相好也不好。
他吃饭斯文没声音,是任快雪教的。
但他就用手托着碗,烫了还要转转边。
他后面也没别的话了,真跟赶时间一样,连嗦带吸的,把房间里面吃得一股鸡汤味。
等他咬破那颗哆哆嗦嗦的溏心荷包蛋,想起来什么一样,“你吃点吗?这还有一碗。”
就像一种条件反射,任快雪看见他吃东西,就会被饥饿提醒。
“我借了你的钱,就当是利息。”郎图笑笑,“关系好的才不要利息,我们关系又不好。”
他把手里的碗放下,扶着任快雪坐起来一点,把他的枕头竖起来,垫在他身后。
郎图拿起一双干净筷子,从新的一碗面里挑了一筷子到一只小碟里,递给任快雪。
细细的一小绺面,搭着两片罗马心和一颗荷包蛋,柔软地泡在鸡汤里。
任快雪没动。
“昨天晚上我心急,问我欠你什么。”郎图握着那只小碟,说话慢慢的,“至少还欠着碗面条吧,但也不必非得一样是凉的。”
任快雪想起来十几年前他俩的头一面,那时丧家犬一样的郎图急头白脸不要命地吃,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终于还是把小碟跟筷子接了。
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了一点青菜和鸡蛋清。
面条不烫了,但是热乎乎的,顺着食道落进他空无一物的胃里。
郎图没再看他,也埋着头吃面条,等他吃完那一小碟,才从汤碗里重新给他挑一点。
反反复复的,任快雪吃了小半碗,把碟子放下,“你怎么还不去上班,不是没什么个人时间?”
“才六点多,”郎图把自己那碗面的汤喝完,“没急诊不用去。你嫌我烦的话,我可以去别的房间,现在吃饱了,多穿点也没多冷。”
“取暖水电都是我交。”任快雪靠在床头,“你不用省。”
郎图的目光落在任快雪剩下的半碗面上,又很快转开。
“郎图。”
“我现在出去。”郎图说着就要起身。
“虽然我原本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任快雪手搭着小腹,稍微斟酌了一下,“但我还是怕你有误会。”
“误会什么?”郎图站在床边,不动了。
“我不需要你觉得欠我什么。”任快雪仰着头看他,“我们都是成年人,话可以直接说明白。之前你留在我家那些年,不能算是欠我。之后我跟你爸那些事,我也不认为是欠你。”
“我知道,”郎图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们两不相欠。”
“我让你住在这,其实是你允许我借住。那就是说好了,”任快雪眨了一下眼,“临时的。”
郎图又点头重复了一遍,“临时的,我也知道。”
“所以你以后,不用这样。”任快雪看了看面条又看他,“我说我不想你一直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字面意思。”
郎图嘴角一抬,两个虎牙露出来了,“我看是不是你有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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