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3 / 3)
而任快雪有点偷懒的时候,就直接脑子也不大过地直接讲《灰狼和他的雪人》。
就好像从前他让任峰行随机播放故事的时候,任峰行总是半闭着眼念叨上一段《三打白骨精》。
这段是能记下来的。
任快雪拉开文档,把这段往事录进去。
明明是很平淡温馨的生活琐事,他甚至感受不到很明确的怀念或是悲伤。
但只是短短几百字,任快雪写了一个多小时。
他不能久坐,起身之前习惯性地在手边一摸,才意识到没烟。
曾经有段时间他只要坐在书桌前就要摸烟,但他已经戒烟四年了。
从刚到湾区第一年,一辈子没碰过烟酒的任快雪从细长的轻式烟很快过渡到辛辣厚重的雪茄。最严重的时期几乎早上一杯水,白天几支烟,剩下的就全靠给药港。
到最后大卫愤怒地指责他:“如果这是你的态度,那我将不得不退出你的医疗团队。为什么呢?难道我每日绞尽脑汁地为你设计出的治疗方案,郑重给出的疗养建议,在你看来一文不值吗!”
刚开始戒断的那段时间,任快雪答应大卫会密切关注身体情况。
他觉得自己也很密切了,但是那段时间刚刚脱离了尼古丁,总是困,总是累。
哪怕只是起身上趟厕所,都心慌得半天才能缓好。
所以某一天特别累的时候,他并没想到太多,躺下去就睡了。
在四年前的手术台上,任快雪以为自己一定是快死了。
因为他好像以一种特别不可思议的视角看到了郎图。
大卫作为主刀,语气冷静地在术中告诉助手应该向哪个方向移动成像,额头上全是汗。
任快雪游离在外的意识仿佛把那个助手认作了郎图。
他就像郎图那么年轻高大,有一双同样漆黑深邃的眼睛,安静地含着眼泪,呼吸在口罩下面略显粗重。
“如果你不能控制你自己的情绪,或许现在是离开手术室最好的时机。”大卫的声音很温和,“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我,我会非常愿意相信你。”
年轻助手回以同样的平静:“我可以。”
“那你可以描述这位患者的情况,并提供处理意见吗?”大卫从镜框上方看向他。
任快雪听不懂那一串复杂冗长的术语,但他知道大卫一定得到了理想的答案,因为他说:“完美。”
任快雪不知道年轻的助手为什么哭,但因为他当时非常认定那是郎图,不由有些局促无措,“为什么哭?别哭。”
他潜意识里想摸摸他的头,想问他“要不要听故事?”。
但是他抬不起手,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那个男孩微微向后仰了一下头,把眼泪流进了帽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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