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三日后,清晨,家里的厨师正在为早餐精心摆盘,苏却青下楼时伸了个懒腰,看到方沉慈正在给苏玉京喂食。
他穿了件藏蓝色的丝绸睡衣,头发被他别至耳后,露出立体而精巧的侧脸,领口几点乌青的斑痕被他毫不介意地敞露在外,说不是故意,她是不信的。
别人看见了,还以为她对他怎么样了一样。
不过方沉慈这种极易留下各种痕迹的体质,倒是很讨她的欢心,就是不太耐用,让她不得不时时小心不要用坏了。
她走到方沉慈身边,他回头朝她浅浅一笑,问候道:“早上好。”
熟稔得好像他是这里的男主人,家里的佣人厨师也都对他这幅松弛自如的样子习以为常了。
她只是松了一次口肯带他回来,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住下来不打算走了,不愧是金徽家系的少爷。
苏却青瞥了饲养缸里的苏玉京一眼,心中不由哀叹,好歹维持了半辈子生人勿近的高冷形象,别人到她跟前她看都不见得多看一眼,就因为方沉慈喂她喂得好了点,就在他跟前变成这样一副摇头摆尾的谄媚样子。
真是不忍直视。
她抬手敲了敲饲养缸的缸壁,埋汰道:“别吃了,胖得要炸鳞了。”
苏玉京吐了吐信子,慢吞吞地盘起身子,好像在给她脸色看。
白眼狼。
“不胖。”方沉慈笑眯眯地隔着玻璃戳了戳苏玉京的脑袋,然后扭头对苏却青说,“我去洗个手,然后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嗯。”
苏却青轻轻嗯了一声,在方沉慈转身时拉住他的手腕,将一个什么东西套到了他的手上。
方沉慈疑惑地低头一看,发现是那个苏却青说已经送给苏夏弥的镯子,他的神色立刻慌张起来:“你....你是不是误会我那天的意思了?”
“我没误会你。”苏却青放下他的手腕,往餐厅走去,“没必要为了这个不高兴。”
“其实我也没...”
“没不高兴你现在摘下来我扔了。”
方沉慈闻言立刻握住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
苏却青现在太会治他了,这种习惯了嘴硬的人,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就又不肯了。
“不摘就吃饭。”苏却青说。
-
苏子巷入夜,灯红酒绿下掩藏的是无数地下灰色交易场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董少贤死后,苏子巷很快又有了另立山头的新主事。
对于这帮以命谋财的人来说,只要能吃饱饭,跟谁干、怎么干都没什么区别,董少贤身前早不知道改朝换代过多少回了。
苏子巷的新主人是“天地商会”的老大,真名不详,化名冯枇杷,在这一带一直小有名气。
说是商会,顾名思义,你可以在这里买到那些仿制的古董、流失的拍品、伪造的证件,真假难辨。
你也可以买资料,买消息,买门路,买人性命。
只要你出得起钱,在天地商会没什么买不到的。
几辆京牌凯雷德驶进苏子巷,一路畅行无阻,路边几家商铺的老板磕着瓜子探出脑袋,小声议论。
金徽家系的人来了。
听说冯枇杷前两天惹了点事,看来惹火上身,估计是要遭殃了。
随着汽车尾灯消失,他们纷纷回到自己店里掩起了门,这时候还有什么比明哲保身更重要。
方沉慈坐在车内二排,看着窗外一路的风景,既熟悉又陌生。
时隔三年再回到这里,他心中竟还有些百感交集。
三年前若不是被苏子巷的人设计谋害,他也不会有机会在高新钢厂和苏却青相遇。
用一只眼睛换来和她重逢的机会,也挺划算的。
车停稳后,冯枇杷的人已早早等候在门口,苏子巷的消息流通极快,他多半已经猜到他们来者不善。
冯枇杷的手下将他们迎进会客厅稍坐,给方沉慈上了杯茶,上好的老班章,看来此人对这些东西还是十分讲究的。
半柱香后,茶已经凉了,方沉慈一口未动,门后传来拐杖撞击地面的声音,冯枇杷姗姗来迟。
推开门,来人立刻娴熟地换上一副笑脸,他长相是人群中最普通的那一类,但眼中闪烁着异常狡黠的光。
“裴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冯枇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在他对面坐下,皮笑肉不笑道,“都说金徽家系新任家主千金难求一面,我今天却等到您亲自登门拜访,真叫冯某有些担待不起了。”
“那还是请你多担待吧。”方沉慈笑了笑,他身后站着十几号人,显然并非上门做客的架势。
“裴家主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啊?”冯枇杷端起茶杯,掀开杯盖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并未抬眼,“这样大张旗鼓,搞得苏子巷人心惶惶的。”
依他看,裴慈就是故意弄出这么大动静,好叫旁人看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方沉慈微微勾唇,眼底泛起冷意,开门见山道,“前几天冯会长接了李北山的一道委托,在檀枫山对苏却青动了手,冤有头债有主,我今天来,是来把这笔账算清楚的。”
冯枇杷眼神一凛,他没想到裴慈会单刀直入地提起这码事。
苏却青的事,到底和他们金徽家系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天地商会做的就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毕竟是要赚钱吃饭的,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裴家主无论如何也不该算到我们身上吧?”冯枇杷勉强一笑,态度很明显,“况且,我们的人也没占到苏大小姐什么便宜,两三个兄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李北山被督察署拘走,尾款至今未结,医药费还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垫付的,我们与苏家无冤无仇,早知道会这样,绝不会接这笔倒霉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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