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房间里除了方沉慈外一个人也没有,仪器依旧平稳地显示着他的各项体征指数,他安静地沉睡着,氧气面罩承接着他微弱的呼吸,结出一片雾白的水汽。
苏却青站在大敞的窗前,洁白的窗帘翻飞,她看着近乎死寂的夜色,风吹拂过她的鬓发。
她回头望向病床上安然睡着的方沉慈。
他呼吸微弱匀称,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哪怕这时有人一刀捅进他的胸口,他也只会这么静悄悄地失血死去,不会有任何挣扎。
苏却青收起晦暗的眸色,对电话那头的黑木说:“小心别把人弄死了,留一口气,让他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
“不肯松口,就全推到向家辉身上去,让他自断羽翼去自证清白吧。”
电话挂断后,她把窗合了起来,重新上了锁。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在病房中有些突兀,她站在方沉慈病床一侧,弯下腰,头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上。
她很喜欢他皮肤这种病理性的白,显得浮在下面的青色血管那么的脆弱。
他安然睡着,如此没有攻击性,若不是见识过他的诸多手段,她怕是不会把这样的一个人和金徽家系的家主联系在一起。
看来他在金徽家系中的处境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啊,被那群人抓到一点点机会,便会想方设法置他于死地。
所以三年前,裴上观应是费了相当大的心力,才将他推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金徽家系的人如今很忌惮他,听说他有的是玩弄权术的手腕,与他父亲很像。
她还没见过他那副样子呢,有点想看看。
苏却青温和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漂亮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手指落到他的领口,紧接着,暧昧地抚过他的动脉,然后在他的脖子上逐渐收拢。
跳动的血管被她按在掌心,他像一只脆弱的、羽翼破败的蝴蝶,只需要她轻轻一用力,便会被捻成簌簌的灰。
“看来只有在我眼前才安全啊,方沉慈。”她的掌心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让她有了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如今她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只要她想,她马上就可以是金徽家系的新主人。
裴慈死了,裴上观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过是个一条腿已经踏进棺材里的人。
可就在这个时刻,那些权力、声望、受人敬仰,那些她曾经想要得到,后来唾手可得的东西,都比不过方沉慈看向她的那双眼睛,更具诱惑力和吸引力。
她更想要方沉慈用他漂亮湿润的眼睛看着她,一边落泪,一边抓着她的手指说,没关系的,我都可以承受,只要是你给的,我都会承受下来。
是,她承认自己从来都是这样的色令智昏的昏君,方沉慈每每使一点“色计”,她便会稀里糊涂地答应他的请求。
三年前是,如今也是。
他语焉不详的隐瞒,一意孤行的独断,这些放在别人身上她完全无法忍受的特质,但在他身上,也不过是另一件美丽的装饰品。
她从未如此想要得到、掌控、征服一个人。
将他破坏、折断、粉碎,再细心呵护圈养。
苏却青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捏着他的下巴摆弄了一阵,直到看无可看,才关灯离开了病房。
-
第三日转移至裴氏私立后下午,方沉慈终于醒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是问周传玉,苏却青怎么样了,他当时抵达真如山时,为防万一,已经通知了别的人赶过来。
“你放一万个心吧,她不仅没事,而且还是她那个保镖把你送到医院来的。”周传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你做事能不能瞻前顾后一点?你在别的事上也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一碰到苏却青,你就一点思考能力都没了?冬天的禅那海能冻死人的你知道吗??”
如果当时苏却青没救他,等他们这群人赶到,等着他们的估计就是他们裴家家主泡在海水里的一具尸体了!
方沉慈松了一口气。
那种情况下,他要怎么等,要怎么思考,在水里的人是苏却青,还给他什么思考的余地?
要是苏却青出事了,那他也.....
“你落水的事向家辉好像知道了,他的人被苏却青逮住,这女人还算有点脑子,逼向家人断臂求生。”周传玉哼了两声,见方沉慈完全没有听的心思,故意补充了一句,“我劝你做好准备吧,有些事苏却青应该已经猜到了,你想好怎么和她解释吧。”
“什么事?”方沉慈困惑地皱眉。
“噔噔噔。”
病房的门敲响了。
周传玉看了门口一眼,想要给方沉慈一点教训,于是没回答他的问题,站起身,说:“你亲自问她吧。”
他开了门,和门外的苏却青对视了一眼,然后离开了病房。
苏却青抱着一捧蓝色蝴蝶兰,迎着方沉慈的目光走进病房,将花束摆在了他的床头。
居然还给他带了花.....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他送花呢.....
苏却青刚将花摆好,他将手搭上了她的手背,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苏却青瞥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感觉很不自在,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苏却青拂开他的手,开门见山地问:“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真如?”
方沉慈还在紧张地构思回答时,苏却青又添了一句:“需要我再提醒你?三年前在檀枫山,把我带走的人,也是你吧?”
方沉慈一惊,在她眼中看到刺骨的寒意,他难以置信地反问:“你在怀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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