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4 / 4)
住公园长椅,没有成年只能做些脏活累活的小时工,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在禹城这个陌生的城市活下来。
兜兜转转,进入服务业,深耕了那么多年,一直做到高级餐厅领班的位置,也算是熬出了头。
谁知道,她的人生没有那么顺遂。
之前的那些年,她都是按照父母的意思,赚了钱,留了生活费,剩下都打给妈妈,妈妈说帮她存着,免得乱花。
当了几年领班,她算着自己攒的钱,可以在禹城郊区买个小户型了,高高兴兴跟家里打电话要钱。
说要买房子,还高高兴兴规划着,以后这里有房子了,就可以把妈妈接出来住,以后就不用受气了。
林明美小时候,她亲爸爸就死了,村里人常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走投无路,她妈妈带着她改嫁了。
继父有个儿子,再加上她们母女两个,看起来是幸福美满的四家之口。
但是继父想要的只是个保姆,从进了继父家门开始,她们就是两个保姆,这个家的所有活儿,她们都要干。
一旦继父喝了酒,或者心情不好,非打即骂,尤其是林明美妈妈,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
她曾经偷偷跟妈妈说过,让她和继父离婚,妈妈只是哭,说离了婚,她就是没爸的孩子,以后会被人欺负。
为了女儿,她宁肯被打死,也不离婚。
所以,林明美出来之后,就一直想着,混出个名堂来,在禹城买房,把妈妈接出来,以后不用看别人脸色。
结果那年要钱才知道,她的钱,一分都没有了。
电话对面的妈妈讪笑着说道:“你的钱不就是这个家里的钱吗?你弟弟上学都要用钱的……”
林明美不懂,她真的不懂,她从一开始就跟妈妈说得很清楚,这笔钱是她们母女的,是她给妈妈的底气。
到了二十六岁,林明美才意识到,所谓的为了女儿不离婚,都是假话。
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背刺了。
但偏偏她怪不得,怨不得,想要发火,回头一看,妈妈确实也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罪。
她没有要之前的钱,也只是选择了不再往家里打钱。
没想到,她的妈妈带着继父找上门来,找到了她当时工作的餐厅,继父大闹一通,把大厅砸得稀巴烂。
妈妈只是哭着说:“我拉不住他,我也没有办法,他在家里闹,我只是为了这个家好。”
“你少给点钱,把他应付走就完了。”
她好像不知道,这样会让林明美丢了工作。
林明美丢了领班的工作,一蹶不振了很久,最后来到了时宴,再也没有和家里人联系,从底层服务员开始做起。
这些事情,都是林明美亲口对桑北栀说的,那天她喝得有些罪,躺在出租屋的地上,说:“我解脱了。”
虽然失去了一切,但是她解脱了。
十六岁她敢自己一个人拎着行李来禹城,二十六岁她依旧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桑北栀刚刚陷入泥泞的那些年,也被林明美的故事鼓舞,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她靠着林明美的精神走过来,所以现在就更不理解,林明美为什么要回去,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啊。
电话那头,林明美终于绷不住的情绪:“他们说,要把欢欢送到狗肉店里面去。”
欢欢,是林明美养的一只金毛犬。
她十四岁的时候,从路边捡回去的一只小奶狗,亲手奶大的小狗,今年算起来,已经是十五岁的老年犬了。
林明美十四到十六岁的唯一玩伴,会在她哭的时候陪着她,会在她挨打的时候保护她。
她说,她在外打工这么多年,每年最牵挂的就是欢欢,过年给它买好吃的,然后抱着它晚上一起睡觉。
她也想把欢欢接出来,但是在禹城没有自己的房子,一直合租,想养一只大型犬真的太难了。
当年和家里一刀两断的时候,欢欢是林明美最后的念想。
多年没有消息,然后家里给她的消息就是——如果她不回去,就把欢欢送到狗肉店里,做成一锅肉。
听她这么说,桑北栀一下子就明白了,阻拦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只是把自己的身份证也找了出来。
“走,现在就走,我陪你一起去,把欢欢接回来。”
桑北栀坐上车,跟司机说了高铁站,拿出来手机看时间,指尖轻轻顿了一下,这件事……要不要和江萧说?
她还记得江萧说——可以无条件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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