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迟羿用板着的脸回答“不可以”,人往他这边拱了拱,撑起下巴说:“我记性就是很好,你们每个人说的什么话我都记得,现在还能复述,你要听吗?”
话里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祝君则当即捧场说:“好啊,那你讲当时我——面前那道菜是什么?”
“呃。”迟羿卡壳。
依稀记得那是盘油汪汪的红褐色,大概是某种动物的肉,但他没吃。
他当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菜色,全在祝君则的身上,什么美味佳肴放在这么一张帅脸面前,都会黯然失色的吧!
迟羿有些郁闷地乱答,“香菇炒青菜。”
说不定祝君则根本就不记得,纯属瞎问的。
“那是你面前的菜。”祝君则忍笑说,“记性这么好,那记得你喝醉之后都干什么了吗?”
空气骤然安静。
过了一会儿,迟羿才艰难地道:“我喝醉了?”
“不是吧?”祝君则珍稀动物似的捧起他的脸,“断片这么严重?还是说觉得丢人想装傻?”
迟羿头皮发麻地回想着,隐约能根据身后的伤来推断自己应该是挨了一顿……是因为抢酒喝惹祝君则生气了吧?
后面就睡着了,然后起来吐了一场醒了,没了。
难道中途还有别的事情?
迟羿压住心虚,警惕地瞟了他一眼说:“祝哥又想骗人了。”
“哇,冤枉,我从来不骗人。”祝君则摇摇头,一脸遗憾,“小迟同学喝醉后这么放得开,真该拍视频录下来的。”
“我干什么了?”那暧昧的眼光看得迟羿受不了,翻身趴了回去。
硬着头皮问道:“有说什么,呃,不该说的吗……没有吧?我记得没有啊,没有。”
“嗯,没有。”祝君则说,“是没讲什么,就是闹腾。
“我劝你以后还是少自以为能喝,我是不会录视频没错啊,不代表别人不会,你忘了唐骋那条道歉视频?封羚最喜欢搞监控人那套了,你要是落到他手里……”
“祝君则!”迟羿恼羞成怒,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听见吃痛声后哼道,“我才不会落到他手里,他算什么东西——他当时叫你去说什么了?”
“啊,”祝君则想了想,“他讲要送我一架钢琴。”
“你还会钢琴?”迟羿惊喜道。
祝君则的手弹钢琴一定好看,他家里就有闲置的一架。
“不会。”
“……”迟羿顿感失望,“那他有病?”
“嗯,”祝君则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有的吧。”
也许是封羚这两个字太过倒人胃口,话题到此,气氛倏然沉了下来。
窗帘影影绰绰地透出清晨的光,祝君则整个人陷在半昏不暗的床铺里,眼睛睁着,没睡。
迟羿把那句意味不明的“有的吧”在脑子里滚了两遍,本能觉得这并非是一句简单的接话。
翻了个身,听着呼吸观察祝君则胸膛起伏的节奏,突然地问:“可以问吗,祝哥的过去。”
“嗯?”懒懒的一声,听不出情绪,“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迟羿认真说。
“太多了,懒得讲,驳回。”
迟羿忙道:“那我想知道你的另一个弟弟。”
祝君则兴致缺缺,“和你讲过的啊,他已经不在了。”
“顾聆姐说你是孤儿。”迟羿说,“他也是认的吗?怎么认的,也是像……”像和我这种方式吗。
一想到祝君则的掌心覆过别人的身体,肩膀沾湿过别人的眼泪,迟羿心尖上就不可遏制地分泌出酸味,恨不得有把穿越时空的刀,把这两人的关系彻底斩断。
祝君则嘴角动了动,忽然笑了一下,“拿我当百科啊?输入问题,检索答案,超冷漠诶。也不想想谁愿意总是提自己弟弟的死啊?”
凭感觉探手过去,揪着迟羿的脸说:“小迟同学好没有人情味哦。”
“唔……”迟羿面部变形,声音含糊,“我不是故意的。”
谁让你每次提都云淡风轻,我以为你不在意的啊……
祝君则松开他。
迟羿捂着发疼的脸,悻悻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不想说就算了。”
“……”
“他叫祝恩齐。”良久,祝君则道。
音量不大,在静可闻针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迟羿原以为他不会再说,一时懵了。
祝君则话音平静而缓慢:“他是我养父母的儿子,大我两岁,叫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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