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3)
祝君则态度冷硬,表情和语气都凶,比之方才温柔哄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迟羿莫名蹿上了点并不占理的委屈。
“你打呀……”他梗着脖子要直起身来,“打死了我,再丢到襄江里一了百了,干净得要死……反正没人会找我,我也不想活……”
“没人找你,不想活?”祝君则不可置信似的重复了一遍,用力扣住后脑勺把人给按了回去。
“200公里,三个小时,你知不知道我一散场就开车过来连饭都没吃——就是因为怕你死了!”
祝君则隐忍收住怒吼,牙齿在口腔里发出轻微的碰撞,“然后现在你跟我讲这世界上没人要你,你要去死。”
迟羿怔怔看着他,眼神空洞,好像在思索他话里的含义。
多难理解似的,半天过去,只吐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啊……”
明知小孩是在赌气胡说八道,祝君则还是被狠狠伤到了。
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原来在你这里我连‘人’都不算啊,迟羿。”
不是的……不是的!
迟羿懵了一会儿,突然回过了神,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愧疚,祝君则每一句诘问都是那么的沉重,淹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快认错!快道歉!快告诉他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然而三岁小孩似的任性令人难以回首,迟羿喉咙干涩,动了动唇,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心里那个声音再大,他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也只是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皮。
毫无预兆的,眼角滑过一丝痒意。
一颗冰凉的泪珠顺着脸庞滚落,流入祝君则的指缝,湿润而黏腻。
居然哭了。更丢人了!
迟羿小幅度挣扎起来,头被压着动不了,就尽可能把自己的脸从祝君则的手掌上挪下去。
泪水湿了祝君则一手,起到了润滑的效用,很快他就成功逃脱——
砰!
用力过猛,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护栏上。
这一声响得分外吓人,混凝土质地的护栏粗粝,其中不乏尖锐的凸起,擦破娇嫩的皮肤简直轻而易举。
刺痛来得很快,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全身经络,迟羿轻声抽了口气,颤抖着弓起了背。
——依然没叫疼。
很诡异的,他甚至从这疼痛中找到了一丝赎罪的感觉。
“……你打吧。”迟羿自暴自弃地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如果能让你出气的话。”
“很遗憾,不能。”祝君则愈发觉得迟羿这副烂泥般的样子刺眼,再次托住他的脸,将他掰正与自己直视。
指尖不自觉添力,祝君则轻讽,“故意整我很好玩?玩弄别人的真心还真是你一贯的本事。”
“对啊……唔,对不起,可以了吗。”
耳垂和太阳穴被按得生疼,迟羿不适地扭了扭脖子,连辩驳都懒,“都让你出气了,还要怎样啊……”
“……行。”
祝君则抽回手,任那颗沉重的脑袋落在冰凉的护栏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倏然间没了温热的手掌偎靠,迟羿胃底一缩,充作不慌不忙的样子缓慢转过脑袋,用擦破皮的额头抵着坚硬的台面。
身侧传来咔哒一声皮带扣响。
逆着呜咽不已的凄厉江风,皮物破风而来,驱使它的那双手不留余力,闷响在薄薄的休闲裤上炸开,锐痛呼啸而至。
这力道太大,叫人难以承受,迟羿脸一皱,往前趔趄了一步。
祝君则果然没有放水。
仿佛有条鞭子把他整个劈成了两半,这一下简直难挨到了极点,且十分持久,几秒钟过去了,非但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愈发膨胀扩散。
迟羿咬着嘴唇,仍旧一声不叫。
甚至还默默把往前缩的腿给放了回去,尽力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当真是做出了好一副任君宰割的诚恳模样。
眼看就要消化完上一道力,在祝君则看不见的地方,迟羿悄悄泄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泄完,便又听见夜风被毫不留情地劈散——啪!
祝君则对场面的把控极好,这两下落的位置交界,时间交界,既能让他充分感受,又不让他有片刻的喘息。
原来祝君则动起真格来有这么可怕。
迟羿这时候才恍惚反应过来,以前那些都是怎样“洒洒水”的游戏了。
数不清有多少下,总之一共持续了三分钟。
因为身后受力,迟羿的小腹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护栏上,身体常常克制不住本能产生歪斜,但他的手却一直牢牢抓着护栏的边缘,每次偏移后缓过一阵,就又自己乖乖撑回了原地。
除了偶尔会有低浅的呻/吟——抑或控制不住的啜泣声从齿间溢出以外,没有任何反抗、辩解,或者求饶叫停。
——简直是块会喘气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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