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3)
“小羿,他是你弟弟。”文昕亲了一口小男孩的脸,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狗在她脚下摇着尾巴转圈,同时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迟羿,“汪!”
“coco!”文昕嗔怪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狗,“不许叫!”
“小临,下来。”站在一旁的迟誉华说,“不是和你说过很多遍了吗,不要让妈妈抱,妈妈身体不好。”
他从文昕手里接过男孩,把他放到了地上,指着迟羿说:“你该和哥哥问好,我走之前教过你。”
骤然被点到名,迟羿有种说不出的局促,脱口而出,“没关系的。”
小男孩哼哼唧唧,哒哒跑到文昕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很小声地唤道:“哥哥。”
迟誉华当场沉了脸,一字一顿叫他的名字,“迟安临,我当时是这么教你的吗。”
小男孩被他一凶,小脸一皱,黑葡萄似的眼睛马上就蓄上了水花,颤颤巍巍道:“迟、迟羿哥哥,我叫迟安临……”
迟羿:“……”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成了欺负小孩的坏人。
他难道很想听这声“哥哥”吗。
“站过来说。”迟誉华冷声令道。
迟安临看看爸爸又看看迟羿,揪着妈妈的裙摆,钉在原地没动。
“怎么这么小家子气!”迟誉华斥道,大步过去捉他。
“誉华,你太过分了。”文昕护道,“小临还小,又怕生,这是他第一次回国见哥哥,有点紧张很正常,你为什么总是要骂他呢?”
愠怒瞪了丈夫一眼,文昕蹲下身来,抱着男孩鼓励道:“来,我们小临是最勇敢的,向迟羿哥哥介绍一下自己,好不好?”
迟安临搂着妈妈的脖子,瑟缩看向迟羿,接着上面的话说:“我今年五岁了,这是我的狗狗,它叫coco,我们是好朋友,经常在一起做游戏,它喜欢玩飞盘和毛线球……”
男孩奶声奶气的,胆子貌似很小,口齿和逻辑却意外的清晰,偶尔还会冒出一两个很可爱很灵动的比喻。
文昕和迟誉华一蹲一站、一左一右,围着给他打气,眼里都是笑意。
迟羿站在他们对面,一言不发。
本来也没人期待他的反应,他只需要当一根木桩配合着演戏,听完这场幼儿园演讲就行了。
听完,状态也调整得差不多了。
从最初的震惊和心痛,很快转成了麻木,迟羿也蹲了下来,从口袋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说,“妈,弟弟哭了。”
同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无奈而腼腆的微笑,“他可能有些怕我,妈帮他擦眼泪吧。”
文昕一阵惊喜,她还以为迟羿会很抗拒安临的存在,一路上都没敢开口提起这个弟弟。
谁知他竟如此懂事,省下他们好多口舌工夫。
文昕接过纸巾,哄着迟安临道:“小临看呀,哥哥对你很好呢,还不快谢谢哥哥。”
迟安临擦着眼泪,重重地擤了擤鼻涕,空气入肺,突然咳嗽了起来。
文昕忙软声抚慰着拍他的背,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质问一边的阿姨道:“小临的感冒还没好全,你怎么可以让他玩水呢?”
阿姨连忙过来解释道歉。
“不用去管他。”迟誉华满意迟羿的体面,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都被他妈妈宠坏了,我们进去吧。”
“嗯。”迟羿乖巧转身。
那句“谢谢哥哥”,他到最后也没听见。
……
迟誉华一家大概已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和迟老爷子重修于好了。
晚饭前,迟羿见从来都不苟言笑的爷爷,居然会抱着迟安临玩掰手腕的游戏,还故意输给小孙儿,让他刮一下鼻子,逗得迟安临咯咯直笑。
迟羿坐在沙发上,平静地听着这一切。
他恍然想起自己这么大的时候,爷爷已经开始要求他的各门功课了。从文化课到技能课,都请了很多住家老师辅导。
可他学不会民乐,书法也毫无天赋,试了几样武术全都一窍不通,除了学校成绩还行以外简直一无是处,常常惹得爷爷大怒。
怒极时爷爷甚至会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为什么你连那个‘不肖子’都比不上,是不是因为基因里掺了那个风流野女人的血!”
再后来,他被带着做过一次亲子鉴定。
——迟嵩实在受不了失去儿子的痛苦,熬了几年后,带着六岁的小迟羿千里迢迢赶到英国,希望能得到他并非迟誉华亲生的答案。
这样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把他抛弃,换得儿子回家。只要时间够久,誉华总会妥协,再为他诞下一个孙儿。
只可惜野女人文昕只是风流,并不放荡,她对丈夫坚贞不渝,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只会是迟誉华的种。
鉴定结果出来,迟羿实打实是迟家的后代,且极大可能是现在以及将来迟家唯一的后代。
迟老爷子妥协了。
“吃饭了。”想得出神时,一个苍老沉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爷爷叼着一只没放烟丝的烟斗走到迟羿面前,弯腰拿下他手里的书说:“小临已经在帮忙摆碗筷了,做哥哥的还要人三请四请,太不像话。”
“抱歉爷爷。”迟羿匆忙站起来,“我看书入迷了——家里烟丝没有了吗,我明天帮您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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