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3)
“噢。”孟成脱下外套放好,“迟先生,别这么防备嘛,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可以像朋友那样随便聊聊。”
迟羿挑眉,“所以?”
“所以我今天没想解决什么问题,只想八卦。”孟成架腿在沙发上坐下,“这会儿说的话不用遵守职业道德,啊,很轻松——心理医生也是需要放松的啊。”
迟羿淡淡掀他一眼,“孟先生,注意言辞。”
“嗯?”注意到迟羿对他称呼的转变,孟成敏锐地看了眼窗边如坐针毡的苏言,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她不知道你……”有心理问题啊。
迟羿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个笑,“抱歉,拒绝八卦。”
“哎,好吧。”孟成颇为遗憾地耸耸肩,不再拉话,开始捣鼓手机。
看上去是在跟谁聊天,过了会儿,他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迟羿斜他。
孟成马上道:“没拍你,就拍外面,跟同事炫耀下。”
“ok。”迟羿不再管他。
又听孟成跟谁发着语音,“老兄,你猜我在哪儿呢。”
不知对面回了什么,他又说:“是啊,回老家了,这边发展还是不错的。
“嗯,二院,z大附属嘛,师兄在七院,他比我强。
“不是吧,真假的,看着不像啊。
“不行,药不能乱吃,要么你来找我,呃……你自己看不懂吗。
“唉,好吧,但周六不行,周六排满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我安排给你加个号。”
“啊,也行。那你晚点拿来我看看吧。”
迟羿理所当然觉得他是在跟某位患者讲话,秉持着不能双标的原则,也没有出口询问。
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场音乐响起,外面看台的观众陆续入场了。
经过警告,孟成果真没再多嘴,迟羿也就懒得再跟苏言装什么情侣,反正有个女人在这挡着,孟成已经猜不到那个最荒唐也最真实的答案了。
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坐在窗边,无意识攥紧了拳。
紧张似乎过了头,临场又叫了瓶威士忌。
包厢里三人各怀心事坐着,沉默之下是意外的和谐。
酒液入喉时场灯倏灭,三秒钟的万籁俱寂,心跳在黑暗中更为明显。
直到第一束柔和的白光落在延伸台上,如雪如羽的蝴蝶翩飞四散,轻盈得像一个梦,梦见了光里的人。
嗒。
眼泪坠入瓶口,无人见也无声。
演唱会的主题是“echoes”,一条主线,七个篇章。
蝴蝶从那小小的延伸台上飞出——初生。
飞到万人体育场的每个角落——找寻。
笨拙地和每个人建立联系——栖息。
又被场大火焚为灰烬——归零。
火星子妆点它幼小的身躯——重生。
任一身残破于世间踽踽独行——放纵。
撞向最大舞台散为雪点和星风——回响。
很多新歌,迟羿已经没有听过了。
可就是好懂。
懂他孑然一身而来,是怎样一点点拾起世界的碎片,藏在属于自己的小小角落。
懂他为何抛下一切,亲手抹杀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奔赴不知可否停留的未来。
年少时迟羿扬言要脱离家庭,那人温柔而无奈地笑。
讲回去吧,有人给遮风挡雨,不要出来吃苦。
然而那时的迟羿满心对命运的怨愤,尚未读懂那人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在这世上挣扎多年,他无非想要个家而已。
荧光棒亮成灯海,从白色转红又转蓝。
最后归于明暖的橙色,一如当年拥吻时脚下的万家灯火,簇拥中间那个单薄的影子。
大屏上那人笑得灿烂,迟羿却无端从中品出了几分哀伤。
听到尾句“在万丈高空悬崖之上,同你饮一支香槟”时,他忽有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要穿过拥挤的人潮,去抱住他。
矜持不重要,试探不重要,我要去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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