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3)
他是真的有点慌,咬咬牙,二话不说拿起戒尺往左手抽去。
情急之下,落尺的力道与方向根本没过脑子,啪地敲在指骨上,竟比祝君则打的还要痛,掌心似有火舌燎过,疼得他眼前一黑。
“我最近,我……”实在没勇气再落第二下,迟羿硬着头皮,试图认错。
但由于实在不懂祝君则“犯事”的范围,在脑海里努力搜刮一通未果,无力地说:“总是惹祝哥生气……呃,可以吗?”
那眼巴巴又笨拙的模样很大程度地取悦到了祝君则。
“我没有生气。”他说,“我是认真在思考这件事。”
认真思考才更可怕吧?!是不是在考虑把他丢掉??
迟羿刚落下去一点的小心脏登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回连逻辑都顾不得,什么早晨骑车压了草坪,买到过期的面包随手扔给了流浪猫,连私自改装校园卡芯片帮同学逃晚归扣分的事都招出来了。
他自觉如果自己是个麻袋,现在一定抖得什么都不剩了。
安慰的话起到了反效果,小孩似乎吓得更厉害了,祝君则简直要笑出来。
绷住脸生生忍住,并拢三指拍了拍迟羿涨红的脸,“很好。那就跟着。”
他丢下一句,径自起身上楼。
迟羿目光追着他,忍受羞耻的姿势,托稳戒尺跟了上去。
祝君则在三楼最角落的那间房间等他。
和楼下两层堪称“极繁主义”的装潢与布置来比,这里显得格外空荡,甚至是割裂。
四面方方正正的墙壁,只开了一小块窗,灯调冷白,除了两边堆得快有墙高的书以外,就是窗前仅有的一套黑色桌椅。
祝君则背对门口,翻着桌上的一本笔记。
迟羿手上放着戒尺,用脚轻轻踢上门,在他身后有些局促地站着。
就这么静静站了十多分钟。
祝君则有意晾着他,迟羿手臂抬了许久,越来越酸。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祝君则终于回过身,取走了他手上的戒尺。
“这是我写歌的地方。”
“哦。”总算得以解脱,迟羿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没让你放。”祝君则抬尺在他屁股上甩了一下。
不痛,就是羞人。
迟羿讪讪把手举了回来,没话找话道:“写歌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除了桌子就是书,黑白灰的色调挤在一起,真的不会把人憋出毛病来吗?
祝君则没有回答,话锋一转道:“小迟同学,最近晚上几点睡觉?”
“12点,不到。”
“真的吗?”戒尺不疾不徐在他掌心扫过,压住被他自己打出来的那块红印,祝君则洞察般笑着。
“可是我常常两点钟还能看到楼下有人送外卖来,难道是送给小区的流浪猫吃吗?嗯?”
迟羿后颈一凉,“偶尔,吧。”
“偶尔啊?”祝君则“哧”了声,抽了一记狠的。
啪!灼痛在掌心炸开,迟羿痛得绷紧脚趾,身形晃了一晃。
“站直。”祝君则左右踱了两步,“换个问题,早上几点起?”
这个问题好答多了,迟羿没再耍心眼,“七点半。”
“哦——”祝君则拉长声音,“从这里到学校至少十五分钟,八点上课,七点半起床来得及吗?”
戒尺竖着在他手心敲了敲,“是不是通常不吃早餐?”
“我……”迟羿哑然。
近来他一直忙游戏的项目,晚上常要和两位网友连麦到深夜,压缩睡眠时间的结果就是胃口越来越差,索性把早餐时间省了拉倒。
他弱弱地补了句,“课后会吃。”
祝君则再度扬尺,迟羿脸一皱,凉风扇来时猛地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疼痛。
然而戒尺只是轻轻落下,像最初那样,横放在了他掌心。
迟羿睁开一只眼,心有余悸地问:“祝哥,你还在生气吗?”
祝君则未作回应,走到墙边,把一大摞书推倒了。
砰隆响了一阵,迟羿缓缓张大了眼。
那面墙上斑驳留着很多痕迹,有坑洼有裂痕,有像是刀刻的,也有像是拳头硬砸的。
“这是我在封羚手下工作那段时间里留下的。”祝君则说得平淡,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随手翻了翻,“这些也是。”
“那是我创作力最强的一个阶段,也是我最痛苦的一个阶段,我第一次知道我不是无所不能,所以染上了……”顿了顿,“那种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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