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3)
虞其渊已经睡着了。
白日里听人提起自己的过往,或许是受此影响,虞其渊当下也难得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几年前——按他的记忆来说,是只有几年前——他的老师,千曲书院的山长纪千曲对他的规劝。
他们当时在下棋。
“静观。”纪千曲放下一枚棋子,赢了当下这盘棋,却又说道,“你心不静,意不在棋局上,不然不会输。”
虞其渊没有否认:“老师见谅,我确实有件急事,需得回城了,故而有意早些结束这盘棋,只是棋艺不精,让老师看出来了。”
纪千曲轻叹:“你哪里是棋艺不精,分明是棋艺太精……静观,那庄三公子,你想好了?”
虞其渊垂眸:“他虽姓庄,心思却是在我这的。”
“你何时说过这般天真的话?”纪千曲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天子学生,有的话也不好劝太多,只道,“静观,你素来心有成算,莫要为一时私情,辜负自己多年的殚精竭虑……为政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问心无愧便好,可这风花雪月之事,落于后世蜚短流长,于帝王而言,终究不雅。”
虞其渊起身,揖手行礼:“是,学生受教。”
他拜别了纪千曲,策马离开千曲书院,踩着夜色回到令城城内。
这夜是元宵,城中有灯会,庄定闲在河边画舫中等他。
终于见他来了,庄定闲松了口气,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虞其渊轻声说:“在老师那儿耽误了点时辰。”
庄定闲却是马上听出来了:“哦,你跑去千曲书院了,所以你原本确实没打算来,还躲出了城?”
虞其渊:“……你在挑朕的错?”
庄定闲从来不怕他这自称,啧道:“又来,每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就拿你皇帝的身份恐吓我,静观你这样真的不好,我好伤心啊……我做了你爱吃的栗子糕,来尝尝。”
虞其渊身量颀长,庄定闲比他还高大一点,这画舫不算高,两人进船舱内还得微微弯腰。
正好一艘体型庞大的船从旁经过,掀起的浪花让河面不平。
画舫一歪,弯腰走进船舱的两人因为靠得太紧,互相掣肘着没站稳,一起摔在了里面的软垫上。
庄定闲的手护在虞其渊脑后和腰下,忍不住笑。
虞其渊无奈:“还笑?庄氏是缺你花用了?这画舫小得这般可怜。”
庄定闲悠悠地理直气壮道:“我故意的,地方小点,这样就算你想躲着我,也没处挪。”
“我既然赴约了,还躲你做什么?”虞其渊抬眸看着他。
庄定闲也看着他,喉间轻滚了下:“……以后也都不躲我了?”
虞其渊就开始不认账了:“我何时躲过你?”
庄定闲较真地跟他细数:“你总在宫里不出来,我想进宫得让人通传,但你十次里八次都不见我,你别跟我说是你忙没空,我知道你确实忙,但你也确实是故意不见我,对吧?”
虞其渊笑了下,侧过身来,和庄定闲面对面。
两人都还躺在软垫上,这姿势如同虞其渊被庄定闲拥入了怀里、两人睡在了一起。
“我给你个官职吧。”虞其渊说。
庄定闲挑了下眉:“行啊,我卖身求荣这么久,总算能捞到点好处了,陛下打算给我个什么官做?我要求不高,能随便进出宫门的就行。”
虞其渊失笑:“随意进出宫门,你爹那位置都不行,你还要求不高?”
“反正就这个意思,陛下您看着给吧。”庄定闲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大言不惭。
虞其渊已经想好了:“你来做我的起居郎吧。”
庄定闲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可以随时待在你身边了?”
“差不多,有的场合还是不行……”
虞其渊话还没说完,就被吻住了。
庄定闲亲昵地蹭他的唇:“差不多就行。”
……
半梦半醒间,虞其渊感觉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和梦中庄定闲扶他起身的动作有些重叠,他睁开眼,看到了庄倚危的脸。
虽然同是庄氏血脉,但毕竟隔了百年代际,数上去这两人也并非直系,总之庄倚危和庄定闲其实长得是不像的。
但恍惚间,庄倚危的脸和庄定闲的相貌,落在虞其渊眼里,竟也有些重叠。
他怔了怔,回过神,意识到这是庄倚危在半夜偷猫。
虞其渊:“……你真是病得不轻。”
庄倚危和猫面面相觑:“你怎么醒了……不许打我脸!”
还没有伸手的虞其渊:“……”
许是方才大梦一场,虞其渊有些疲倦,此时也懒得再和庄倚危纠缠,随他去了。
不过是睡在庄倚危身上而已,反正他现在只是一只猫,权当多了个人肉垫子。
“居然这么乖?”庄倚危有些新奇,趁着猫祖宗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抱着睡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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