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但他起先没意识到当下的状况,只蹙着眉睁开眼:“你又在折腾什么?梦到鬼压床了不成,这么大阵仗……”
庄倚危怔怔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好听的声音,好熟悉。
第二反应是——当然熟悉,这声音他在梦里听过!
第三反应是——哦,如果当下不是他在做梦的话,他好像真是遇到鬼压床了。
毕竟虞哀帝身死百年,突然趴他身上了,可不就是“鬼压床”吗。
但比起鬼压床,庄倚危更怀疑自己正在做梦,或者他突然觉醒了类似于神笔马良的金手指,把梦里的虞哀帝给变成现实带出来了。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虞哀帝本尊的声音和他梦里臆想的一样……
但现在好像真的不是在做梦。
庄倚危满脸神游天外,迟迟没有回应,虞其渊不明就里,想要撑着手起身离他远点。
柔软微凉的发丝在动作间滑过手臂,虞其渊同时也察觉到,他这会儿的视野范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变回人身了。
这下虞其渊也愣住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进了一只猫的躯体,虽然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可以不吃不喝也不影响身体,但总之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过一辈子了。
没想过他居然还能变回人身。
而且这么突然,毫无征兆。
就在虞其渊蹙眉怔愣时,庄倚危略略回神。
但还是有点不在状况。
“我认识你。”他伸出手,直愣愣地戳了戳虞其渊的脸,像是在确认虚实,“你是那个给自己画了一辈子自画像的自恋狂虞哀帝!”
虞其渊:“……”
说完了,庄倚危也有些懊恼,想要吞掉舌头把刚才的话收回来——如何低情商跟梦中情人打招呼?他刚才的方式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演绎。
“不是,我的意思是……”庄倚危试图挽救,“你……您的画技十分高超,自画像很传神,您对自己了解很深很准确……”
平日里侃侃而谈、门口的一粒灰尘都能口若悬河扯出一堆的人,现在居然有点笨嘴拙舌。
虞其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身死百年之人骤然出现,你倒是没费什么功夫就接受了这桩离奇事。”
庄倚危才反应过来:“哦对,我怕鬼来着……”
他刚才控制着眼睛不要乱看,但这会儿实在有点忍不住,匆匆在虞其渊身上扫了一遍。
床榻上虽然有被子,但本来就没盖好,在刚才的推攘中更是跑远了点,此时虞其渊身无寸缕,他微微撑着身体,苍白的肌肤唯有长发蔽体。
三千青丝自肩头滑落,遮挡住了虞其渊身上诸多隐私,但从庄倚危的角度,却恰好能瞧见虞其渊锁骨处那三颗珊瑚串似的细小红痣。
茫茫将尽的烛光和迷蒙的夜色里,那几颗痣却几乎红得灼眼。
实在是……
像极了聊斋故事里,书生夜行至无人之地,在留宿的冷清荒庙中遇上了自荐枕席的绝色精怪。
尤其是,此时虞其渊似笑非笑,落在庄倚危眼里只觉得怎么看怎么惑人,于是更觉得他像勾魂摄魄的妖了。
简直是非常激动人心的春|梦开场。
庄倚危连忙从胡思乱想里回神,想要扯点别的话题,免得被眼前人看出他的无礼。
他咳嗽了声,大义凛然地看着虞其渊的脸。
然而话还没开口,又先被美人面晃花了眼,庄倚危再度失神,下意识地摸了摸鼻下。
确定自己没有流鼻血,庄倚危才移开眼,盯着虞其渊锁骨处那三颗红痣,勉强调出一点愁眉苦脸来:“不管你是人是鬼,我的猫呢?你先把我猫还我。”
对了,他还有只猫,身为一个合格的主人怎么可以忘记自己的猫!
显然他刚才不太合格。
话说这猫也不太合格,居然不声不响自己溜了,都不提醒他有“客人”来了。
另外这客人的做客之道也不怎么样,哪有直接往别人身上睡的,还不穿衣服……
庄倚危演技算不上精湛,虞其渊却是本就擅长看人,自然瞧得出来庄倚危这会儿的局促和强装镇定,心思根本不在什么找猫上。
他稍作思索,还是有点好奇庄倚危的色心到底能支撑到什么程度,当真做鬼都不怕?
正好,一盏烛火燃尽熄灭,殿内只剩最后岌岌可危的一盏灯,帐内更加昏暗了。
虞其渊掐着时机,故意恶劣一笑:“朕还阳需要祭品,你的猫已经被吃掉了,接下来该你了。”
正好灭掉的烛火,夜色笼罩的帐内,黑发白肤的百年前尘美人,幽幽的话语,本该是挺吓唬人的。
但庄倚危仍然恍惚,只心想着,美人对我笑了。
美人就是美人,说这么吓唬人的话,可看上去一点都不吓人,反而更添活色生香。
至于猫被吃了这种事,庄倚危勉强分出一点理智想了想。
虽然没证据,但他觉得是假的,阿鱼是个机灵的百年猫妖,真那么容易没了的话,这虞哀帝也没必要留下他这个肉|体凡胎,现在来逗弄了。
大美人居然在跟他开玩笑,太鲜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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