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3)
庄倚危来到皇帝的衣橱前,往外拿衣物的时候,殿内惟余的那盏烛火也终于寿终正寝。
周遭除了透进来的月色,再无其他照明的光亮,这样的黑暗反倒让庄倚危清醒了几分。
他顿在原地,眨了下眼,整理了下思绪。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在强行养了一只猫妖后,现在还遇上鬼了?
他以为自己只能做梦时“见面”的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床上?
话说……这位陛下不会真的是随他那箱子画,早就从帝陵里出来了,这些时日一直在宫里吧……
那,他对着画像当变态的画面,也被本尊一直看着?
那可就太尴尬了……
这么一寻思,庄倚危后知后觉想起来,刚才虞其渊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又在折腾什么”,抱怨得十分自然,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打扰了。
庄倚危瞬间心凉了,什么躁动都没有了,感觉自己已经被判了死罪。
他拿着衣物,磨蹭回到床榻前,撩开幔帐前,又突发奇想地起了疑心——里面真有个鬼吗?里面的鬼真是虞哀帝本尊?
现在掀开帷幔,会不会看到个青面獠牙的阎王爷?
庄倚危所有的犹豫忐忑,都在揭开床幔、看到虞其渊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虞其渊已经坐起了身,靠在身后的床架上,除了长发蔽体之外,此时他还扯过了被子盖住了腰际以下。
庄倚危默默掩饰住遗憾之情,努力把眼睛从虞其渊的脸、锁骨处的红痣间移开,见缝插针地走神想到……虞哀帝手感挺好的。
看到庄倚危又在发呆,虞其渊微微蹙眉:“衣物。”
庄倚危连忙回神:“衣……哦对,在这里,这会儿深更半夜不方便给你拿来合身的,你先将就穿我的吧,是从没穿过的干净衣服……”
话说他有点后悔,刚才怎么就拿了他没穿过的一身呢,该拿他穿过的。
让梦中情人穿自己穿过的衣服什么的……
庄倚危把衣物放在了虞其渊面前的床榻上。
虞其渊此时行动不便,又不想马上被庄倚危发现,于是他若无其事道:“你出去,把静观琴拿进来。”
庄倚危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表现得太龌龊,虞其渊不想当着他面穿衣服,所以才随口说了个拿琴的吩咐。
确实,人家都要穿衣服了,他放下了衣服还不回避,就那么直愣愣看着,他不变态谁变态?
……不过他刚才确实持续性发愣,一时忘了。
还有,虞哀帝居然知道他的琴在他这拏云殿里……果然他之前的变态行径,虞哀帝也都看在眼里吧!
他的脸可以不要了!
庄倚危出去拿琴,有意放慢了动作,没急不可耐地回到寝室。
虞其渊趁这期间,勉强穿上了衣物蔽体。
他这会儿虽然双腿没有知觉,但上身和双手仍然灵活,又有习武的底子,不至于连穿衣都无法自理。
只是毕竟没那么利落,而且无法下地,加上庄倚危的衣袍略有点宽大,所以穿上后也还是有些凌乱。
虞其渊蹙着眉,将就打理了一番。
庄倚危在门外等了好一阵,给虞其渊更衣的时间,也是给自己调整心态的时间。
觉得差不多了,他才叩了叩门:“我把琴拿过来了,可以进来吗?”
既然腿不能动,虞其渊便也没为难自己,仍然坐在床榻上,声音平缓:“进。”
庄倚危推门进入,在夜色里发现虞其渊居然还在床榻间没下来,不由得有点纳闷。
难道,这龙床周遭对虞哀帝来说有结界,他不能出来?
总之,庄倚危没多问,先穿进幔帐间,把静观琴抱到床边,递给了虞其渊。
与此同时,庄倚危发现美人衣着凌乱,发丝仍然尽数披散,和刚才只有长发蔽体时相比,这会儿又是另一种模样的美。
但都一样让人无处安放眼睛。
以及,他发现虞其渊衣领处遮得很严实,把锁骨那里的几颗痣都藏住了……
虞其渊接过琴,一言不发地顺着琴弦摸索起来。
庄倚危觉得这会儿静得他满脑子遐想,便试图找个话题,也想垂死挣扎,试探试探面前的美人,是不是之前就一直在他身边。
“先前有次夜半,这琴不知道怎么,自己响了两回,我当时还以为是我的猫在捣乱,如今瞧着……难道当时是陛下您?”
庄倚危这试探实在和“不动声色”毫无关系,虞其渊听出他的意思,好整以暇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静观琴的琴弦被他拆了下来,七根琴弦握在手里一小束。
庄倚危没得到回答,也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看穿了,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道:“果然琴主就是了解自己的琴,陛下你手真巧,居然这么快把琴弦都拆下来了……您拆琴弦做什么?”
庄倚危心乱,嘴上称呼就跟着乱七八糟,一会儿你一会儿您,全凭顺口。
虞其渊把琴身放到一边,掌心仍然攥着琴弦。
然后他对庄倚危和颜悦色地笑了下:“你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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