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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 / 2)

接下来五天,虞其渊和庄倚危都待在拏云殿里,虞其渊教庄倚危认字。

除了字迹依旧一言难尽之外,庄倚危倒是进步神速。

——其实就字迹这件事,庄倚危自己不怎么能看得出来美丑,这个朝代的字形对他来说跟天书差不多,他写字的时候自己感觉跟画画似的,勾来勾去都是线条,哪有什么美丑,只能对照着书上的字迹,确定一下是否工整这样子。

第六天的时候,庄倚危在练字,虞其渊中间打了个盹,醒过来就发现庄倚危在偷偷看《虞哀帝纪》。

“好看吗?”虞其渊轻飘飘问。

庄倚危苦思冥想中,听到虞其渊的声音就下意识回答道:“太晦涩难懂了……哎,你醒啦?”

虞其渊看了眼书:“你不是听那个说书人讲过了吗,还看?”

本尊就在旁边,庄倚危拿着书略有点发窘:“那还是不一样的,而且史今说书要考虑戏剧效果,我自己看看史料说不定能更完整,交叉验证多了解了解你嘛……其实你作为本尊,属于绝佳的一手史料,但可惜你跟我说你的事,得看你的心情。”

虞其渊轻笑了声,没回答他,只转而道:“你刚练的字呢,给朕看看。”

庄倚危把书合上,纸张拿到猫面前:“陛下您点评点评……”

“陛下!陛下——”此时,外面也正好传进来一道声音。

这声音老迈得不行,庄倚危觉得此人只怕比胡子头发全白的冯延思年纪还大,朝中有这么老的官员吗?肯定比冯延思更难应付!

庄倚危想要揣起猫往内殿躲,虞其渊跳开了:“你是皇帝,躲什么躲?出息!”

被一耽搁,外面的人就已经跑到了殿门口,嘴里还高喊着:“陛下!您开开恩吧,救救您高祖父的侄孙女的儿子吧!”

喊话的果然是个老头子,一脸皱纹瞧着起码八十多九十岁了。

不过大概是日子过得不错,这么高龄了,腿脚竟还挺便利,声音也算是中气十足。

随着这老头子一起的,还有想拦但又出于各种原因没拦下的宰相冯延思,以及宰相那派系的几个官员,再就是前几天因为自家子弟擅闯虞哀帝陵进过宫的姚进学和章百川那几个人。

一群人乌乌泱泱的。

庄倚危满脑门官司,高祖父的侄孙女的儿子?谁啊?

打开亲戚计算器,输入上述关系,结果都得显示“你们之间貌似不熟”吧……

虞其渊却微微眯了下眼。

庄国虽只有百年,但五年前登基的庄倚危已经是第六位皇帝,他的高祖父,自然是庄国开国以来第二位皇帝。

庄樵是开国皇帝,他登基后就立了从前的嫡长子庄定山为储君,后来庄定山登基,成了庄国第二位皇帝。

也就是说,庄倚危的高祖父是庄定山,庄定闲的嫡长兄。

而侄孙女,若没有刻意拉进关系的隐瞒,便指的是直系而非旁枝,那自然就是庄定山的兄弟们的孙女。

庄樵登基后有过别的孩子,但都是公主,庄定山只有两个弟弟,一个是在庄氏谋反前就被虞其渊亲手杀了的庄定林,另一个就是庄定闲。

庄定林生前无子女,而庄定闲……

此时,冯延思也正好在介绍来人和来意。

他估摸着庄倚危是不认识正在哭天喊地的老翁的,说道:“陛下,这位是霖郡王,今年已八十五岁高龄,乃是陛下您的高祖父文帝生前亲封。”

“霖郡王膝下独子,英年早逝,只留下了一个女儿,后嫁给大理寺卿生下一子,名为沈轩……也就是霖郡王方才说的,陛下您的高祖父的侄孙女的儿子。”

庄倚危还是觉得好复杂,算下来就是他爷爷的爷爷的兄弟的儿子的女儿的儿子?

诛九族都挨不着关系了吧!

虞其渊目光更冷了些。

霖郡王本人此时又哭嚎了一声,但并未打断冯延思说要紧事。

冯延思无奈继续道:“前几日,沈轩和其他几家的子弟一起,因暗探虞哀帝陵而被困其中,至今仍未有解救之法。”

“此前姚侍郎和章寺卿几位因为这事儿,贸然进宫惊扰过陛下,老臣事后得知,将他们训诫了一番,也不许他们再撺掇陛下冒险。”

“但今日霖郡王非要入宫来求您,老臣虽仍觉不妥,可霖郡王德高望重,老臣实在不敢与他争执,且老臣毕竟是臣,若是强行阻拦其他臣子面圣,难免瓜田李下有不臣嫌疑,所以只好一同前来惊扰陛下了。”

庄倚危懂了,霖郡王一把年纪了没人敢跟他争执,怕他嘎嘣一下有个好歹要碰瓷,冯延思这个宰相也不好一直拦着别人不让见皇帝,不然有囚禁皇帝的嫌疑,所以现在就一大群人出现在这里,打扰他向虞其渊求学了。

见庄倚危没有马上回应,霖郡王就一边往前扑,一边又哭喊起来了:“陛下——陛下您心软,救救轩儿吧!”

“老臣命苦啊,就一个儿子,二十出头就没了,只给老臣留下一个孙女……”

“孙女好不容易平平安安长大,老臣千挑万选给她择了门亲事,没成想生孩子时走了趟鬼门关,这孙女也差点没了,熬过来了却是伤了身子,从此再也没法生孩子,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差点要了她命才落地的儿子……”

“若是轩儿没了,老臣的孙女也活不下去了,孙女没了,老臣也没法活了啊!”

“陛下,陛下您开恩,您知道虞哀帝陵里的机关,求求您开恩,救救这些不知死活的不孝子吧,往后老臣一定让孙女孙女婿对轩儿严加看管,必不再让他闯祸了!”

八十多岁的霖郡王一边哭嚎一边靠近,给庄倚危吓得抱起猫就往边上躲。

虞其渊这次任由他搬来搬去了,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霖郡王那一把鼻涕一把泪、实在很不成体统的模样,觉得有些滑稽。

冯延思那派系的人再度阻拦:“霖郡王!陛下乃一国之君,你就算年老,也不该借此哭天喊地胁迫陛下!莫说他们是自己心思不正偷溜入虞哀帝陵才出的事,就算他们是为国捐躯,也绝没有要陛下为他们赴险的道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想要逼宫吗!”

姚进学连忙道:“非也非也,王大人这番话也太重了些,我等岂敢让陛下赴险,只是从上回来看,陛下知晓虞哀帝陵中的机关玄妙,想来是陛下身为天子,知晓更多要紧秘闻,故而我等才斗胆来求陛下恩赦。”

有冯延思在场,身为表侄的章百川虽然也希望陛下能救人,却不好跟冯延思唱反调,于是他虽站在姚进学旁边,却没再像前几日那样出声。

“你们前几日来面见陛下,陛下当时不是已经说了他并不知晓,只是误打误撞?你们是觉得陛下有必要说谎来诓骗你们?我看你们就是想逼陛下再去误打误撞冒险!”冯延思这边的人说。

庄倚危听得耳朵疼,尤其是其他人争执的时候,霖郡王的哭嚎也没停,跟三重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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