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听到庄倚危发话,云斋书社的主人林麒有多高兴,霖郡王就有多不高兴。
他连忙拦下抱着猫、要跟着林麒前往书社内部的庄倚危:“陛下!您高祖父的侄孙女的儿子沈轩……”
“好了,朕知道他还在等着朕去解救,那就等着吧,反正不差多等个一天半天的了,都关了这么久了。”庄倚危张口就来,又半真半假道,“而且朕开那帝陵里的机关,得有朕这猫才行,现在猫不乐意去,朕也开不了,你就别唠叨了。”
霖郡王哭丧着脸,心想陛下这是年纪轻轻就玩猫玩坏脑子了啊。
林麒生怕皇帝和一众大官走了,连忙又道:“草民给陛下带路——”
相比之下,冯延思也更乐意庄倚危往云斋书社去,便也道:“老臣陪陛下同往。至于虞哀帝陵那边……”
章百川的胞弟也在帝陵暗室里关着呢,此时他大义凛然地接话道:“冯相不必担心,虞哀帝陵那边下官稍后便去盯着,兴许不必劳烦陛下,工匠们已然想到新法子了呢?让陛下亲自奔波已是大不敬,这御驾还半途出事,下官等人也不敢再叫陛下烦心,此刻陛下愿意观园放松心情,甚好。”
他这么说了,其他有的就算是真担心自家子弟的,也不好再说什么——除了霖郡王。
“陛下……”霖郡王是真担心他那重外孙。
他早前几天就想进宫求皇帝了,但之前一直被人劝阻着,直到今天才终于见到皇帝还把人请出来了,可不希望重外孙继续待在暗无天日的虞哀帝陵里吃苦受罪。
但在场也就霖郡王一人仍然期期艾艾,其他人要么是虽然不阻止但也不吭声,要么是有意推庄倚危进云斋书社的,没人帮着霖郡王说话。
霖郡王没办法,只好说:“……那陛下您早点逛完了出来,老臣在外边等您。”
……
庄倚危抱着猫走在最前面,书社的主人林麒走在侧后方一点引路。
庄倚危另一侧跟着冯延思,再往后还有翰林学士柳规等几个朝臣,接着是侍卫和几个随行的宫人,云斋书社自己的仆从缀在最后面。
霖郡王的马车仍然等在云斋书社外,他人不肯进来,却也不肯走。
而章百川、李复、姚进学等人已经继续往虞哀帝陵去,说是毕竟自家子弟被困其中,实在无法安心闲逛云斋书社。
庄倚危一行人走在书社里十分显眼,虽然没有特意表明身份,但也叫人看得出来非同一般。
书社里也有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千金,认出了这身份特殊的几人,又碍于场合,不知该不该上前行礼。
林麒直接把庄倚危引到了云斋书社正中方位最高的登月楼:“陛下,此处可观书社全貌,您瞧,这底下正好四场比试正在进行,正在负责对弈局的是草民的长女,正在负责书法局的是草民的次子,待四局比试结束,魁首便能取得草民为今日孟夏集准备的百年棋谱一本。”
林麒趁机给皇帝介绍家里人,庄倚危的注意力只听到了最后的棋谱。
虽然虞其渊已经否认过了,但庄倚危还是好奇问了下林麒:“据说棋谱是前朝的虞哀帝所作?”
林麒拿不准皇帝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没加修饰地实话实说:“草民是听来往书社的文人们传过,说棋谱是虞哀帝手作,虽不知为何会有此传言,但……虞哀帝虽为政残暴,棋艺画作上却美名流传,故而为了吸引更多文人墨客前来,草民并未特意澄清,但这真不是草民对外说的!草民只说孟夏集的彩头是前朝皇帝所作,为留悬念才未明说,其实是虞文帝所作。”
林麒说虞哀帝为政残暴时,庄倚危掩耳盗铃地捂住了虞其渊的猫耳朵。
虞其渊:“……”
等林麒解释完了,庄倚危才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看来真是为了引他上钩而特意传的谣言了。
其实虞文帝是谁他都不知道,他就知道一个虞哀帝虞其渊,然后因为虞其渊的缘故知道他爹是虞怀帝。
话说,他还没跟本尊打听过,虞怀帝真是虞其渊动手弄死的吗?
“没事了,你有事忙去吧,不用在这陪着。”庄倚危对林麒说道,又看向冯延思他们,“你们离远点,到靠近楼梯口那边坐着,别打扰朕清静。”
等人都遵命散了,周遭近距离内没人能听到正常说话的音量后,庄倚危才抱着猫站在红木栏杆边上,压低了声音说:“陛下,刚才那个林麒林老板,是不是也有古怪?”
虞其渊低头看着下方的人和景:“确实激动了些,但倒不见得有古怪,这设局里关键的甚至是那给林麒通报,说墙外有翰林学士在的护院。若是知晓林麒的秉性,自然能顺势让他无知无觉主动成为设局的一环。再切说了,若是这么富可敌国的商人都愿为舒王办事,舒王反而没必要这么设计你了。”
庄倚危心想也是:“也对,原书剧情里只说过舒王穷,没那么多钱结交朝廷官员。要是有林麒帮忙,舒王怎么会穷。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过那个太常寺卿,叫章百川的,可以注意一下。”虞其渊又道。
庄倚危愣了下:“章百川?他……冯延思是他表叔,他们好像是一派的吧,冯延思对我这个皇帝不像有反心啊……哦,你的意思是章百川其实和冯延思并非一条心。”
虞其渊淡声道:“虽然那日林长倦等舒王一派议事,朕并未在其中看到这章百川,但他在这次帝陵一事中的表现,实在有问题,应当是在和那刑部尚书李复佯装敌对,实则互相打配合。”
庄倚危倒没看出来这点,不过虞其渊说的肯定没错,他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虞其渊又轻轻蹙了下眉:“你那‘原书剧情’里还讲什么了?怎么你像是没弄清多少形势,连朝中哪些人已经或是将会投奔舒王,你都不知道?”
庄倚危尴尬地捏了捏猫爪,被虞其渊嫌弃地抽开了。
“咳……我穿到这个世界来了之后吧,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原本那个昏君的记忆我也没有,好在有直接灌到我脑子里的原书剧情,让我不至于连当下的身份都不知道、只能使失忆大法。”
庄倚危说着,声音还是有意压低,虽然其他人都离得远,这年头也不怕哪里放了个窃听器,但他还是以防万一,怕被人发现他在跟猫交流……回头要他把猫扔了,真给他驱邪怎么办!
“但原书剧情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起来我记性其实不差,你这段时间教我认字应该也多少认可吧,我记东西还是很快的。”
虞其渊轻轻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庄倚危:“我之前没跟你细说,其实随着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越多,认识的人越多,这原书剧情它就越往脑子外跑,尤其是跟你接触后这一个月以来,我发现很多我印象里本来应该知道的剧情,反倒越来越印象模糊了,很多细节都不确定了。”
虞其渊若有所思:“也就是你越来越没用了。”
庄倚危被噎住:“……陛下,你好冷漠好残酷啊。”
“实话罢了。”虞其渊的目光还在往底下看。
庄倚危也跟着他往下看,嘴上没停:“哎,陛下,你说舒王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我?他得想办法把冯延思这些人调虎离山,让我落单才能进行下一步吧?”
虞其渊随口道:“来件十万火急的政事,宰相能不去吗?在你没有察觉危险的前提下,冯延思离开,你还会跟着一起走不成?最紧张你的冯延思都走了,让你落单还不容易吗,再随便在书社里放把火,现场都能乱起来……”
庄倚危用求学好问的上进态度认真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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