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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1 / 2)

虞其渊没再开口,只是等到主暗室的门彻底开了后,催促了庄倚危一声:“进去看看。”

庄倚危:“好。话说棺椁入殓的时候肯定被钉死了吧,陛下你打算撬开来看看吗?虽然我力气还挺大的,但这种活我不敢保证也能办到啊……”

主室内地方空旷,烛火在石门机关打开的时候顺风点燃,隆重森严的棺椁被放置在中间较其他地方高出一截的台上,在烛火的映照和寂寥的背景下显得有几分阴寒。

庄倚危默默把猫抱得更紧了些:“陛下,虽然这是你的棺,但说实话我好像还是有点怂,要不是你现在也在这里,我大概已经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朕做了那么多缺德事都没见怕鬼,也不知道你在亏心个什么劲儿。”虞其渊道。

庄倚危喊冤:“我没做亏心事啊,那我就是怕嘛,陛下你做的是不是缺德事这个见仁见智,但你真对我说了好多缺德话,我心都碎了……不过插科打诨还是有用的,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虞其渊看着自己的棺椁:“哦,那就上去看看。”

庄倚危:“……”

他咳嗽了声,然后抱着猫踩上了台阶。

来都来了,反正虞其渊现在就乖乖软软地窝在他怀里,这陵墓的主人不可能以闹鬼的形式出现,庄倚危深呼吸了下,然后仔细打量了一圈帝王棺椁,壮着胆伸出手,用力推了推棺椁的盖板。

他得出结论:“陛下,真的被钉死了,打不开。”

虞其渊微微歪头,思索了下,说:“帝陵外面不是正好有工匠吗,应当有工具,你去拿来用用。”

庄倚危顿了顿:“……呃,陛下你不跟我一起出去?”

虞其渊淡淡道:“朕在这里随意看看。”

“让我一个人出去再一个人回来我可不干,我怂,不敢一个人走,而且我两次进来都是跟在你后面走的,我自己走怕踩错砖碰到机关,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救一个我。”庄倚危碎碎念道,“我们还是就地取材吧,我看这烛台好像也能用用。”

庄倚危放开猫,去拿铁铸的烛台。

虞其渊跳到了棺椁上,踩在上面看着庄倚危跟个盗墓贼似的撬棺。

庄倚危:“……陛下,虽然你作为一只身材管理很可爱的猫,毛绒绒的并不重,但你就这么不动如山地踩在棺材板上,我的工作负担又重了点啊。”

虞其渊骄矜地看着他:“做你的事,别废话。”

“遵命,陛下。”

庄倚危研究了下棺椁,发现要撬开的话,以他的“神力”应该还是能办到,但肯定会对棺椁本身造成损坏。

不过虞其渊显然并不在意这方面,庄倚危也就没多此一举地问,只是继续干活,同时好奇:“陛下,我有时候觉得你挺封建的,但有时候又觉得你挺离经叛道,撬自己棺材这种事都无所谓,你们古代人不是对这种身后事都很看重的吗?所以大虞的历代皇帝才把帝陵修得这么宽敞。但你遵循了面积上的旧制,陪葬品方面却又少得稀奇。”

虞其渊坐在棺椁上,被庄倚危撬棺闹出来的动作弄得起起伏伏,身上毛绒绒的毛跟着一起抖。

他尾巴甩了下,从左边搭到右边,声音清清淡淡的:“按大虞制,帝陵是新帝登基之初就默认要操办的几桩要事之一,当时朕方才登基,没空计较这种事,横竖大虞那会儿缺的也不是钱,便随工部按旧制做了。身后事……人死灯灭,身后事是活人做给活人看的,躺在棺椁里的人有什么可看重的。”

庄倚危撬开了两颗重钉,绕到另一边继续忙活。

“像陛下你这么不看重的也还是少。”他不耽误事地回道,“话说,陛下你猜待会儿打开这棺椁,里面是什么情形?”

“百年过去,自是白骨……兴许是黑骨,毕竟朕当年是被葬身火海。”虞其渊道。

庄倚危忍不住乐:“陛下你有时候也挺幽默的。你……当时应该很疼吧,被火烧?”

虞其渊平静道:“没什么感觉,酒喝多了,脑子昏沉,葬身火海也未必是被活活烧死,大概是早一步已经被浓烟呛死了,总之朕发现起火后没过多久就晕了,再醒过来已经成了如今庄国宫城内的一只猫。”

又一颗重钉被撬出来,庄倚危活动了下手腕:“说得这么轻松,陛下你就是不想跟人示弱吧。话说我好像还挺适合盗墓的,你看我这撬钉子多灵活。”

虞其渊挑了下眉:“难得听人说自己适合做贼。”

庄倚危:“……我还是继续撬棺材吧。”

棺椁厚重,盖板和棺身之间共有十二颗重钉衔接,庄倚危撬开了上方、中间和下方一个角的钉子,剩下最后一个角的两颗没动:“行了,这样就可以推开了,留一个角方便待会儿给推回去盖好。”

他说完,嘶了声,把已经有些翘边损耗的烛台放到地上,伸手递到虞其渊眼前:“陛下你看,我都受伤了,刚才被那颗钉子划的,你说我会不会得破伤风啊?这年头又没有破伤风疫苗,我要是因为这个死了,好像有点窝囊,陛下你到时候能看在我是为了给你撬棺材才死的份上,让我跟你合葬吗?”

虞其渊轻啧了声:“你还介意死得窝不窝囊?那钉子上没锈,你若是真死了,只能是你命不好。”

庄倚危去推棺椁的盖板了,一边推一边说:“陛下你好残忍,让我们来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也是黑心的……我靠?!”

虞其渊坐在棺椁上方,反倒随着盖板的挪动被推远了点,一时看不见棺中情景。

难得见到庄倚危震惊得这么真切,他起身慢悠悠朝棺身走近:“怎么,庄樵把朕的尸骨敲碎了才放里面的,还是压根是个……”

看清棺中情景后,话未说完的虞其渊重重怔在原地。

帝王棺椁规制铺张,里面足以躺下五六个人,此时一具白骨穿着眼熟的帝王朝服躺在中间偏右的位置。

而在这具尸骨旁边,还躺着另外一具同样已经早成枯骨的尸身。

看着那具白骨的衣着,虞其渊轻轻眨了下眼。

他想过,这或许压根就是个空棺,庄氏当年篡位登基后,虽然想要明面上做个胸襟开阔的样子,但实际并不愿意真给他一场隆重的丧仪,可能送入帝陵的只是空荡荡的棺椁,而他的尸骨说不准早被化为灰烬归了天地。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不仅不是空棺,棺中尸骨也没有可以鞭尸损毁的痕迹,而且……里面是并排的两具尸骨。

难怪庄倚危方才那么震惊了。

“陛下……?”庄倚危一头雾水,“这……只剩骨头了也没法辨认,难道是庄家人想要在身后事上膈应你,随便放了两具尸骨进来?可是这样说好像也没必要特意摆两具尸骨啊,而且看穿着好像还是好好打理的,这到底是……陛下你自己有头绪吗?”

虞其渊的声音很轻:“庄定闲虽然贪图享乐,但贪图的不是骄奢淫逸,相反,他不喜欢衣着太花里胡哨,若是觉得哪身衣裳穿着舒服、看着齐整,便要人照着多做几身差不多的,时常换来换去都是那差不多的样式……这身衣裳,朕生前瞧他穿过相近的。”

听到虞其渊突然又提起了庄定闲,庄倚危就觉得不太妙,听完了便确定了:“呃……陛下你是觉得,躺在这里的,是你和……庄定闲的尸骨?”

虞其渊笑了声:“太荒谬了,不可能,许是庄樵记恨朕当年拐了他儿子,故意放了具来历不明的尸骨与朕合葬,想要叫朕膈应罢了,莫说史书上从未记载逍遥王庄定闲死讯,就算是……庄樵也不是乐意看朕与庄定闲合葬的脾性。”

两具尸骨就在眼前,庄倚危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害怕一下,尊重一下怕鬼人士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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