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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 / 2)

离开屏城之前,虞其渊和庄倚危去见了一趟林氏商行的主人林麒。

林麒得知皇帝和太师来了,激动得就差五体投地地行礼——士农工商,时下商人地位仍然末流,商人们少有不对此忿忿不平的,但不平之余,有的商人选择赚了钱财安心享乐,有的商人则是更加希望得到身份地位上的层次提高。

林麒就是后者,所以他让子女都饱读诗书,希望靠子女才名打出自家除了首富之外的名声,但诗书是读了,才气实在无能为力,于是又有了林家大手笔创立的云斋书社。

而文人墨客之间的口碑再好,也不如直接得了朝廷赏识任用来得“一步登天”。

以林氏商行在商界的影响力,若是林麒愿意,在朝里养出点人脉其实也不算难事,但林麒要的是清清白白的名声,能光明正大拿出来说的那种!显得官商勾结的那类行事他也不乐意费心折腾,毕竟他要的就是名,不是奔着弄权去的。

眼下,还有什么比皇帝要用他来得更清白光明?

林麒这会儿简直想把身家都托付给国库——当然,也就是想想,理智回笼的时候还是会舍不得的。

不过,依虞其渊所提要求行事,其间付出的那点,就完全在林麒随手一挥、毫无不舍的范围内了。

他恭恭敬敬将虞其渊和庄倚危送上马车:“陛下,太师大人放心,这件事草民一定办妥了!”

林氏商行这边也商量好了,朝廷要给凌江一带准备的赈灾米粮和银钱也都备齐——其中大部分还是银钱,到了地方可以直接收粮赈灾,不然所需米粮全数从国都及周遭调过去,短时日内办不到,运送起来也麻烦。

赈灾队伍就此,于九月底从屏城出发。

出发前,虞其渊问冯延思要了近一年的奏折带上。

冯延思定期送到拏云殿的奏折是精简提炼过的,底下各方日常递上的奏折琐碎,数量繁多,全送到拏云殿的话任凭宫殿再大也早就放不下了。

庄倚危本来以为,虞其渊要带上奏折只是觉得路途无趣,有点东西、哪怕是过去的奏折打发时间也行,还能更细致琢磨朝政。

但直到马车出发了,庄倚危的纸笔被虞其渊挪过去,手里却被塞了奏折,他才意识到不对劲:“静观?”

虞其渊慢条斯理研墨,垂着眸道:“你给我画了许多画,我却不怎么给你画过,接下来路上我来为你作画罢,你在旁边念奏折给我听就行了,这些琐碎的奏折看着也烦。”

庄倚危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习惯了虞其渊说什么是什么,不爱质疑和瞎揣测,下意识点了点头:“行,不过……”

虞其渊抬眸,神态瞧不出什么问题:“怎么了?”

庄倚危心里隐隐约约那点异样的线头飘忽不定,他说不清楚,只好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不过念这种东西很容易犯困的,我要是念着念着睡着了,你记得把我叫醒,不要画我乱七八糟的睡相,把我画得帅气点,这样你以后看到我的画像也比较舒心。”

虞其渊失笑:“你好好念奏折吧。”

这些奏折都是已经有批文的,庄倚危念完上奏的人写的东西,接着就能看到对应的处置回批,一并念给虞其渊听了。

虞其渊许久没有作画,执笔最初觉得有点生疏,不过很快就落笔流畅起来,他听着庄倚危的声音,在纸上勾勒出庄倚危的眉眼。

偶尔听到奏折里比较特别的事,虞其渊会随口说两句,庄倚危也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地跟他聊聊。

午膳是在马车上吃的干粮,毕竟他们此行是去赈灾的,时间为重,就算是有皇帝同行,也没打算每天用膳的时候还特意找个舒适的酒楼,能轻简则轻简了。

夜里若是能留宿驿站或遇到合适的客栈,便停留一夜,若是不行,留宿野外也是在计划内的。

出发第一日,离人烟不远,夜里他们留宿在驿站。

此番也有少数几个宫人同行,望青为首,来跟庄倚危和虞其渊确认要如何安排他们的住处。

庄倚危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安排一间屋子就行了。”

望青应下来,安排去了。

周遭同行的御史大夫林纨等几个官员觉得没眼看,陛下和这虞太师白日里同处一马车就算了,都出宫了,夜里也不知道避讳,居然公然说住在一处,真是……斯文扫地!

冯青景也站在人群里,不论如何,他这辈子身体素质不行是事实,今日虽然一直在乘马车,但也是长途跋涉一日颠簸,这会儿还能站着,已经是强撑了,脸色白得御史大夫都忍不住先管他,问过庄倚危的意见后,让人快给宰相家公子安排好住处。

但冯青景仍然强撑着,执意说要等陛下和太师的住处先定下来,他才敢接这份优待。

于是等确认了虞其渊和庄倚危所住的方位后,冯青景才去了给他安排的屋子。

修整片刻,用过晚膳,觉得好些了的冯青景又起身,没惊动旁人、连宰相府里随行的仆从也没带,走向了虞其渊和庄倚危住的地方。

庄倚危没让宫人们守在外面伺候,但轮值的侍卫还是有的,冯青景没惊动自己那边的人,却无法也不惊动侍卫就顺利见到虞其渊。

听到通传,庄倚危登时要炸:“静观你看!我就说他居心不良,这才出来第一天,他就迫不及待来找你了!”

虞其渊觉得庄倚危这反应颇为有趣:“你觉得他能威胁到你?”

庄倚危顿了顿,气焰和缓下来:“那倒也不是,你又不会喜欢他……但我不喜欢别人觊觎你,就算不是爱情也不行,单方面的也不行……”

虞其渊怔了下。

“嗯,我也是刚意识到,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豁达善良,我巴不得觊觎你的人都消失。”庄倚危耸了耸肩。

虞其渊目光温和:“抱歉,我之前不该拿‘你想太多了’搪塞你。”

庄倚危无奈:“你也没搪塞我,又不是只说了这一句话,你有跟我仔细分析过,是我听不进去……但人有点脾气也很正常吧,静观你不会因为我这样就突然觉得跟我在一起压力好大,一点都不放松,然后打算把我踹了吧?”

虞其渊失笑:“别闹。”

“那外面那个,现在怎么办?”庄倚危又指指门外。

虞其渊想了下,道:“他或许是有话要说,此番才特意要同行,又忍不住第一日便找过来,请他进来,你就在这里,听我跟他聊完,然后明日就让人送他回屏城,之后的路途不让他跟了,免得你看见他觉得不舒坦,好不好?”

庄倚危发现自己挺蔫坏的,因为他听到虞其渊要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把目前客观来说也没干什么惹人烦的事情、之前应该还在冯延思那里帮虞其渊说过不少好话的冯青景赶回去,他还挺愉悦的。

“好啊。”庄倚危痛快答应下来。

虞其渊无奈:“当了快两年的皇帝了,也没见你稳重点。”

“假皇帝是这样的,陛下您将就看。”庄倚危无所谓道,然后去吩咐外面,放冯青景进来了。

冯青景进来后,关上了门,也没在意庄倚危就在这里,直接对虞其渊行礼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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