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果不其然,史今迅速收尾了当前在讲的话本故事,笑呵呵地说着给大家一成优惠,就准备清场、把客人们都送走。
白天来史今这消磨时间的,大多都比较好说话,有常客知道史今的作派,也只是揶揄了一番,便起身走了。
直到最后,史今看向坐着没动的虞其渊:“这位客官您……”
虞其渊回神,好整以暇地看着史今:“若我不走呢?”
史今咳了声:“老朽这小茶馆,其实没那么吸引您吧,您也不像是乐意跟一个臭老头子多费口舌的人物……”
虞其渊稳坐不动:“你瞧着也不像是爱才如命的人物,何至于为了一个客人,这么大动干戈?”
史今乐呵呵道:“这就是客官您这年轻人不懂了,到了我们这把年纪呢,这日子枯燥没意思,偶尔来个有意思的小岔子,就乐意折腾折腾,来去都是缘,这人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最后一次见面了。”
说书人嘴皮子溜,也喜欢跟人说话,念叨着念叨着,横竖虞其渊没打断他,他便说了下去:“老朽这小茶馆,以前也曾有些让老朽特意清场招待的投缘熟客,有的人往后不来了,也会像朋友那般知会老朽一声,但大多是突然就再也不来了,也不知去向如何。”
“方才您瞧见那位,让老朽想起多年前也曾招待过一个性情相似的客官,那人就是说不来就不来了,老朽依稀记得,那客官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还带了只猫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养猫比听说书有意思……这就扯远了,总之呢,客官您恐怕对老朽有误解,老朽本人,十分爱财如命,虽说也看眼缘,但若是只看眼缘,那早就这般清场特殊招待您了,可您不是小气吗……”
虞其渊挑了下眉:“你还说到我身上来了。”
史今摸了摸胡子,笑道:“老朽说了,看公子您也很有眼缘。”
“不是我小气,是你抠搜,我从未短你茶座费,照顾你生意也有小十年了,你居然连间厢房都舍不得。”虞其渊道。
史今:“说得像您真有心听老朽耍嘴皮子似的。”
虞其渊看向厢房的方向:“信不信,我能让你今日提早打烊。”
史今顿了顿:“……里面那位客官是您朋友?我瞧你们方才打过照面,不过他并未有何别的举动。”
虞其渊莞尔:“我且试试。”
闻言,史今一头雾水,试试?怎么试?
“不对,您试这做什么?”史今道,“总不至于是真计较老朽清场这件事吧……”
虞其渊但笑不语,他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厢房,在门口站定。
里面的人正百无聊赖地坐着,瞥见门口有人影便下意识看过来,瞧见是虞其渊,里面的人呆住了。
虞其渊看着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楚宣。”那人有点发愣地回道,似是没反应过来被虞其渊主动攀谈这个情况,只嘴里下意识回答了。
虞其渊微微垂眸,心想果然。
三个月前来到屏城的楚王世子楚宣。
冯延思虽然起初对这人要面圣这件事颇为“如临大敌”,但见虞其渊确实不在意,也就放下心来,楚宣的行动有什么变动时也会汇报公事地告诉虞其渊。
毕竟是常住,楚宣在屏城被单独安排了处宅子,据说他最开始十分老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待在宅子里,但过了一个月,不知道是憋不住了,还是确认当今天子不会找他麻烦所以放心了,这人就开始出门了。
但出门也就是大街上随便走走,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在外留宿过,不值一提。
虞其渊没想到会在这小茶馆里初次见到楚宣。
更没想到除了相貌上那不值一提的些微神似之外,楚宣的性情竟也是像的……虽然目前为止,楚宣其实也没做多少暴露性情的事。
只是他的举止神态,会让虞其渊晃神。
晃神过后,虞其渊疑心病犯了——这人当真性情如此,还是在装模作样?
不论前者还是后者,楚宣确实引起虞其渊的注意了。
“楚宣。”虞其渊轻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抬眸看过去,“陪我去喝杯酒?”
楚宣更迷茫了:“啊?你叫我吗?喝酒……可以啊,不过这大白天喝酒……也行吧。不过你这点陪玩似的态度,让我觉得你得给我点钱我才能跟你走,不然流程不太对啊……”
虞其渊轻轻挑了下眉:“走不走?”
没拿到钱的陪玩世子也不管流程了,起身道:“走。”
跟过来的史今:“……老朽听着,有点怪哉。”
楚宣掏出钱袋子:“虽然没听您说书,但您特意为我清场也辛苦了,我……”
“哎不是这个。”史今摆摆手,取财有道似的,“清场单接待您一位,这是老朽自作主张的决定,您不止没要求过,还劝过老朽别这么大动干戈,既然如此,没接待您那老朽就不能收钱。老朽说怪,是觉着吧……您俩挺投缘。”
楚宣已经走到了厢房门口,往外迈的同时还是想掏钱,虞其渊伸手拿走了他的钱袋子:“既然史老板不要,你就别拿这些铜臭东西看轻人家的骨气,走了。”
史今:“……”
楚宣双手空空,对史今无奈笑笑:“下次来给您补上——哎,你等等我,话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史今看着楚宣追着虞其渊走了,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胡子。
小茶馆里唯一的伙计看着这变故,挠了挠头:“东家,那今儿个您还讲吗?”
史今回神:“讲!你到门口继续揽客去,看见熟面孔就拉进来……”
虞其渊对楚宣道:“君静观,我的名字。”
没想到这楚世子没那么没见识,他长眉一扬:“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你在胡编糊弄我呢……前朝末帝、哎也不对,现在国号又改成虞了,说前朝也不知道算庄还是百年前那个虞,以后的学生学史可惨了,两个虞朝,估摸着只能分前虞后虞了……”
虞其渊微微一怔。
楚宣:“就前面那个大虞,末帝虞哀帝虞其渊,有个化名就叫君静观,如今咱们皇帝叫虞静观,不过这不是巧合,据说当今皇帝的名字是上一位皇帝给起的,本名谁也不知道,上一位庄帝好像是挺景仰虞哀帝的,给自己看重的人起名就这样起了……”
虽然是走在大街上,但这条街并不繁华,此时又是午后,来往行人不多,楚宣大咧咧地光天化日直呼皇帝的名字、还拿这事儿玩笑,虽然心态挺不在意,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压低了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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