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2)
“嗯,都找了好几个被选了。”周晋说,剥开橘子扔两瓣进嘴,口齿有点含糊不清,“还发照片给我们看了,让帮着挑呢,我都把舅妈消息屏蔽了,不然一天天的没完没了。”
上一辈比较固执,郑清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于闵的“叛逆”,认定于闵就是故意和家里作对,毕竟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于闵一直很听话懂事,即便是他们闹离婚搞出一堆烂摊子,于闵也都老实安分,从未做过任何越线的出格行径,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更何况于闵这些年来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二十五六了,也没见到她和哪个同龄的人走得近,现在一下子宣布她是同性恋,喜欢女的——郑清坚持认为,女儿可能就是陷入思维误区了,人都会犯轴,特别是于闵心思都放在读书上了,现在临近毕业,好不容易快要迎来曙光,她的做法属实让人难以理解,过于不同寻常——可能是学业压力太大了,郑清尽可能合理化这些行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在郑清心中,认定这是于闵太封闭自己了,把她带出误区就会好了。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相亲就是其中一种可行的方式。
多接触,多看看世界,说不定就会转变思想了。
“转变个屁,这要是能变还得了。”周晋无意识讲脏话,又塞两瓣橘子,“喜欢男的女的还用得着靠相亲试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事。这就好比让我去相个男的,哎哟,呕……想想都受不了,要命了,恶心死了。”
讲着,还不停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周晋想象力过于丰富,方才吃进去的橘子真要恶心得吐出来了,铁打的直男小心脏脆弱,光是想想都受不了。
林白辛不关注次要的,听到郑清准备这个夏天就让于闵去相亲,大概是于闵博士答辩结束放假后,她的眉头都快拧得打死结了,问周晋:“于闵知道这事不?”
“知道呀,咋会不知道。”周晋说,“所以闵闵姐才把舅妈他们都拉黑了,本来还不至于搞成这样,结果舅妈非得逼她。”
“她答应没?”
“都拉黑了,肯定没有。”
“嗯。”
“能答应才有鬼了,那不可能。再说了,闵闵姐也不是那种逼两下就会妥协的人,她不愿意,谁能管得着,再这么下去,闵闵姐还回不回去都不一定,反正我看够呛。是我,我就不回去了,离得越远越好。”
“你过来这边,有没有告诉她?”
“闵闵姐,还是舅妈?”
“于闵。”
“暂时没有。”周晋回道,“再拖拖吧,等要走了再说,我来这边玩俩月,正好陪陪我女朋友。”
林白辛说:“她爸呢,还有你爸妈他们。”
“都没有,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周晋比了个拍胸脯的手势,语气笃定,“我都怕我爸妈扛不住告密,所以谁都没讲,上午我爸妈还打电话问,我讲的是出差谈项目去了,最近都不回家。”
林白辛说:“那就行,先保密,谁都不要讲。”
于闵租房的新地址,只有几个人知情,只要这几个坚决保密,起码于闵这段时间能安生一阵子。
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完成答辩,就算于闵毕业后不进医院工作,可还是要把毕业证学位证这些先拿到手。林白辛近些天都尽量不去打扰对方,为的就是让这人全身心准备,分得清什么更要紧,再大的事都等到答辩以后再谈。
既然于闵暂时没受到太大的影响,林白辛稍稍安心了,可心底深处还是有些忐忑,甚至挺……慌乱,心口莫名发虚,堵得慌。
正主还没多大反应,她这个与其无关的反而闹心得很,郑清他们逼不了于闵一点,她听了这个却一连好些天都记挂着。
郑清的确铁了心要转变于闵,再一次接到郑清的电话是在三月份,电话里,郑清讲话都有气无力,真被伤到心了,当年跟于盛聿离婚她都没这么难受,如今于闵的断联好似利剑穿心,郑清都哭了,声泪泣下,讲话都打抽抽。
林白辛不太乐意给人当情绪垃圾桶,其实挺反感郑清他们,她应该直接挂断郑清的电话并像周晋那般将其拉黑,置身事外离得越远越清净,然而她没有,郑清找她,她都会回应,听郑清在另一头难过,在手机那边懊悔。
破天荒的,郑清做起了反思,她这回竟然没把所有的原因归咎到于闵身上,而是琢磨,是不是她和于盛聿做了负面表率,是不是他们对女儿过于缺少关注,家庭的长期缺位,所以才会导致于闵变成这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郑清还去找了心理医生沟通,本来是想找医生问问同性恋相关,结果最后反而是她做起了心理治疗。
同性恋不是心理方面出了问题,那很正常。
心理医生唯一能给的答案就是这个,无论郑清接受与否。
“我也不是接受不了,我就是……”郑清唉声叹气,一边抹泪,“就是怕她走错路。”
林白辛不评判别的,仅是问:“那什么才是正确的路?”
郑清说不上来,她大半辈子都过得一团糟,哪儿清楚什么是正确的路。
再后面,郑清不找林白辛了,许是真话太难听刺耳,又许是林白辛这人给不了任何反馈,她解决不了郑清的问题,反倒加剧了郑清的伤心点,再有,林白辛的存在就是他们失职的罪证,在他们不管于闵的那几年,可都是林白辛养着于闵,是林白辛在照顾于闵。
郑清竟反过来拉黑了林白辛,再没有给这边打过电话。
倒是赵叔打了一次,告诉林白辛,不要理那两个。
赵叔没说四平县的情况,可林白辛能感觉出来应该不太好,赵叔说:“没多大的事,你们就别管了,安心忙你们的事情,后面再看。”
周晋隔三差五就到林白辛这儿来,林白辛带他去见了两次于闵。
准确来讲,不是带他去见人,而是故意让周晋挡在中间。
两位都是姐姐,周晋左右为难不晓得该选谁,于是谁都不选,装死装瞎,硬着头皮两方都顾着。
于闵瘦了些,这人实在是不会照顾自己,忙起来经常连吃饭都能忘记,基本都是买一个面包能填饱肚子就行。
林白辛捡起了稀烂的厨艺,做的饭菜托周晋带过去,送到于闵手上。
起初于闵不吃这个,次次都退回来,要么就让周晋吃掉,直到周晋受不了了,向于闵控诉:“闵闵姐,我说你能别折磨我了不,咱打个商量,你自己吃行么,实在不成就倒了吧,我姐做的饭真的难吃,没盐没味跟水煮的一样,吃她一顿,我起码得补两餐才能补回来,你就放过我吧。”
浪费粮食不可取,周晋就是说说,不会真的让辛苦做出来的饭菜被倒掉。
逼着于闵吃掉这些,周晋总算硬气了一回,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他不管那么多,于闵必须好好吃饭,不然这么下去,人没毕业,于闵多半就得先倒下了。
“闵闵姐挺喜欢的,每次都吃完了。”周晋对林白辛说,“不过姐工作那么累,要不后面还是让阿姨做饭吧,我带阿姨做的过去,行吗?”
不行。
林白辛工作不累,最近都没怎么管店里,全部交给林七了,现在有的是时间。
林白辛和林七重新谈了下,等年中结束,林七回京都驻守总店,正好洛书在锦城的酒馆做起来了,今年也有想回京都的打算,下半年换林白辛去锦城,交换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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