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3)
窗外的风都停了,圆月不知何时藏进了云层里,屋里更加黑沉,一切都吞没殆尽。
“我只想正常地生活……”林白辛低声说,不再看她一眼,视线坠入无边无际的夜晚中,“不想有太多变数,那样太难了。”
“正常的生活?”
“前几年那样,最开始的样子。”
于闵直邦邦对着她,最开始的样子……那是哪个时候,她们刚认识的最初阶段,中间分开的那一段,还是她刚来京都的时期,她依旧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了。
——林白辛再一次做了选择,即使她愿意退步,也没有选她。
缓慢眨了下眼,仿佛从来都不认识面前的人,感到过于陌生了些,这和于闵记忆中的林白辛相差甚远,于闵退无可退了,以为对方会顺着台阶下,然而林白辛不仅没下,还朝着反方向再度远离。
“你还是要我走。”
“……现在是。”
“什么叫现在?”
“我不确定。”
“连这个对你来说也很难。”
“嗯。”
“所以今天晚上,只是我一厢情愿,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摇过,根本不愿意让我留下,一开始就是这样,我对你而言就像是负担。”
“你不是。”
“如果我今晚不过来,你也不会去找我。”于闵确信地说,颤着张张唇,声线都跟着发颤,“我以为……以为就算我不过来,不来找你,你也会去找我,可能不是今晚,可能是以后,但你肯定会去找的,早晚而已,这么看来是我自以为是了,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林白辛不否认,无声承认了。
“我有那么可怕?”于闵问她,一再地确认,也是变相地挽回,“你考虑清楚了,今晚要让我离开?”
林白辛半合双眼,还是那一句:“我需要时间。”
夜晚的沉寂困着两人,汹汹翻腾,一浪一浪地反复拍打。
不正面回答就是肯定,绕了半天不过是在原地打转。于闵定定望着林白辛,同样用沉默回应,等着她接下来的表示,等她会不会反悔,有没有转机。
也许刚刚只是林白辛讲的气话,正如刚刚她也在讲气话一样,不是真心的。
又或许,林白辛会不忍心,像当年那般。
……
然而都没有。
长久的、无尽的安静,如钝刀子割神经,比直接来一下更折磨。
侥幸一点点落空,直至彻底被夜色吞噬,仅剩的期待荡然无存。
十几分钟无比漫长,好似比过了一个世纪还久。
终于妥协,比对方更先接受残忍的结果。
起身,于闵走到门口,停下,开门,再转回身。
门外的光一下子劈进屋,却不足以照亮整个客厅,林白辛坐在那里岿然不动,感受到门口的目光了再抬抬头,望过来。
双方隔着几米远遥遥相视,于闵的身形一大半暴露在光里,由于背对着光,林白辛看不清她的脸,她的神情,人就站在那里,可现实显得虚幻,柔白的光线无端端变得很刺眼,刺得林白辛都快不能看她的眼睛。
又站了两三分钟。
于闵抓着门把手,骨节用力,仿若要将其掰断。
直到门完全合上,人走出去,砰地一下,房子里瞬间陷入浓郁的黑色里,林白辛还是扎在原地,没有起来,没有任何行动。
闭上眼睛,林白辛呼吸随之沉重,那股隐形的束缚感近乎让她窒息,她喘不过气来了,对方分明出去了,可感受并没有跟着消失,反而越来越重。
同样蹲着不动的驴打滚歪着脑袋,两个人并没有发生激烈的争吵,它呆愣木讷,多半是不懂现在的状况,可小家伙儿有灵性,应当是察觉到了什么,它忽然跳到地上,灵活地两下跑到门口,两只爪子并用挠门,跳起来要扒下门把手开锁,焦躁地不停叫。
但门开了儿童锁模式,专门防它开门用的,不管小家伙儿怎样使劲努力,那道门堪比千斤重的巨物,怎么都撼动不了分毫。
跑回林白辛身边,冲林白辛叫,驴打滚急坏了,焦躁用脑袋拱她的腿,抬起爪子一直扒拉。
没有搭理驴打滚,林白辛一会儿像浑身脱力似的,倒靠着沙发,呼吸依然很重,她自己都能清晰听见,宛若被重鼓击锤,一下,两下……不由自主地发抖,她极力克制,可无济于事,整个身子轻轻地颤栗。
分不清是解脱,难过,还是害怕。
她分不清楚……
星月齐明的夜晚,本该是舒适清爽的一个晚上,天气挺应景,月亮藏进云层后没再出现,后半夜气温忽降,下起了小雨。
沙沙沙,刮得人耳朵疼。
到清晨雨非但没有转停的趋势,反而愈下愈大,比盆泼还大。
落地窗外的世界一片湿泞,起了雾,到处白茫茫。林白辛离开沙发时,天已经亮了,可亮不亮没有太大的区别,外边乌沉沉的,要不是时钟指向早上八点半了,真不像是已经天亮了的样。
。
房间空了,每个角落都空了。
连带着窗台上的那盆仙人球,全都被带走,放眼望去四下空荡荡,什么都没留下。
屋子太久没住人,也很久没人进来久待,空气中都弥漫着空无的冷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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