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探海计划“真正的怪物”(1 / 5)
裴筱从混沌中悠悠转醒,意识却仿若仍被一层薄纱所笼罩,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周身异样,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在心底翻涌。
待她竭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愣在当场——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自行移动起来。
而她的意识,就像一缕无根的浮萍,飘飘悠悠地悬浮在半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具躯壳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行走在一条诡异至极的走廊之上。
这条走廊仿若从噩梦的深渊中蜿蜒而出,扭曲的形态如同一条濒死挣扎的巨蟒,墙壁与地面的界限模糊难辨,光影在其间诡谲地跳跃、扭曲,让人头晕目眩。
原本漫长无尽的通道,在裴筱恍惚的瞬间,竟似被某种神秘力量陡然压缩,一个晃神的工夫,便抵达了尽头,紧接着又毫无预兆地转向另一个同样混沌不明的方向。
头顶的白炽灯疯狂闪烁,刺目的光芒如失控的太阳,无序地乱转,将这荒诞的场景映照得更加阴森恐怖。
裴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钻心的疼痛却并未将她唤醒.
应该是梦吧。
既已明了身处梦境,裴筱索性放任自流,任由这虚幻的意识裹挟着自己,观看着这场梦境荒诞不经的发展。
只见视野下的“自己”,仿若被一股无形却坚定的力量牵引,脚步沉稳而笃定,一步步朝着某个未知的目的地前行。
终于,“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抬手推门而入。
裴筱定睛一看,门上那醒目的标识——“绝密档案封存处”。
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心底不由泛起一抹苦笑。这些时日,为了探寻母亲死亡的真相,她殚精竭虑,四处奔波,没想到这执念竟如此之深,连梦中都不曾放过自己,依旧在这虚幻之境里执着地追寻着那被尘封的秘密。
她的妈妈,裴文憬,曾是家族中熠熠生辉的存在,身为主席长女,她才情出众、聪慧过人,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然而,命运却在她30岁那年陡然转向,一场突如其来的厄运如阴霾般笼罩了她的人生——基因病晚期。
这个冷酷的诊断结果如同判决书,宣告了她生命的倒计时。
随后,在短短数月间,她便匆匆离世,法医给出的死因确凿无疑,周围的人也都在悲痛之后,渐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唯独她,始终无法释怀,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
在裴筱的记忆深处,她和母亲朝夕相伴的日子里,母亲的身体向来康健,从未有过基因病的丝毫征兆。
那些日常中的疑点,如同隐匿在暗处的荆棘,一次次刺痛她的心。医生们虽逐一给出解释,可不知为何,裴筱冥冥之中总觉得那些说辞像是提前编织好的谎言,漏洞百出。
然而,身边的亲人却在悲痛与信任的双重裹挟下,纷纷被说服,如今,只剩她一人,在这孤独的真相探寻之路上,艰难地蹒跚前行。
而且她清楚,如果母亲的身死真的是一场谋杀,那人所图无非是为了权。
此人是谁,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无奈没有证据。
为了能更接近真相一步,也为了保全自己,她离开家前往相隔数百公里的怀江求学,主动退出那个权力争斗场,让背后之人放松警惕。
她伪装卖乖,该展露能力的时候展露能力,该卖乖装傻的时候卖乖装傻,她是最讨巧贴心的孙女,是百依百顺的外甥女,她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终于走到了如今。
末日的到来让她重新回到了核心权力圈,凭借爷爷的愧疚怜爱,凭借与闵姨的等价交换,她获得了重启封存档案的珍贵资格。
可那浩如烟海的封存档案,仿若一座望不到尽头的迷宫,她耗费了无数心力,至今仍一无所获。
就在裴筱沉浸于回忆的苦涩之中时,漂浮在空中的她猛地瞪大双眼。
只见视野之下的自己,全然没有了现实中的犹疑与彷徨,径直走到一处档案格子前,毫不犹豫地停下,抬手将其打开,随后精准地插入播放器。
811-7-42。
裴筱下意识地将这个数字编码牢牢记下,紧接着,随着档案开始播放,一股仿若来自虚空的巨大吸力骤然涌现。
她只觉眼前一黑,自己的意识便被无情地吸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再度恢复视觉,裴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超乎想象的奇异空间。
无数画面如同破碎的星辰,在她眼前飞速旋转、穿梭。
突然,一张熟悉无比的脸闯入视野。
是她们家原先的保姆,叶姨。
她和一个男人交流着什么,男人的脸隐在门后,他抽出一张卡和一瓶药液递给她,她瞬间点头哈腰,连连应答。
下一秒,画面转换,她看见叶姨将那透明药液每天晚上涂在妈妈品茶时酷爱用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上,妈妈每一日又用那杯子品茶,不可见的毒素就这样日积月累进入身体。
裴筱的心瞬间揪紧,眼睛因愤怒与震惊而骤然瞪大,她想要呐喊,想要阻止这一切,可喉咙却仿若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下一秒,旋转的画面如失控的陀螺,飞速转至末尾,裴筱的意识再度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卷入另一处场景。
2074年8月4日。
md安德森癌症中心,vig病房。
药液滴答滴答地流淌,心率检测器上的光线有气无力地闪烁,与裴筱有着半数相像的女人——她的母亲,正毫无生气地躺在修复舱内,双唇泛紫,面容憔悴。
就在这时,一阵硬跟皮鞋踏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死寂,有人正逐步走近。
裴筱抬眼望去,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内的,裴文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只见他缓缓走近修复舱,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舱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舱内之人,低垂的眼眸中涌动着复杂难辨的神色,有愧疚,有挣扎,更多的却是决绝。
片刻后,他神色一狠,先前那丝犹豫瞬间烟消云散,仿若下定了某种决心。
“姐姐,对不起。”他痛苦地低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病房内回荡。
“要怪就怪你要抢我的东西,你说说你,从小到大你有什么都让着我,这一次,也再让我一次吧,好不好。”
这话仿若从牙缝中挤出,不知是说给舱内之人听,还是在自我催眠,试图说服自己那扭曲的内心。
过了片刻,裴文鸿抬起头,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手起手落,修复舱的运行案件便被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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