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过往(1 / 3)
从霍隐礼有记忆开始,她的家中就是无穷无尽的争吵,她睁开眼的时候吵,闭上眼的时候还在吵,母亲脸上是说不出来的颓废,妈妈则抱着她默默流泪。
奶奶永远指着她妈妈和母亲的鼻子骂:“我养你有什么用?”
“让你继承家业有那么难吗?”
“你和这个孤儿结婚就算了,现在还要因为这个贱女人和我断绝关系吗!”
母亲总是一脸怨恨地看着霍桦,她咬着牙道:“对,你以为我想做你的女儿吗?你把妈妈折磨死了,现在还不愿意放过我吗?”
但奶奶眼底只有失望,她又打了母亲,每一次棍棒落在霍霖身上时,霍隐礼都能感觉到抱着她的妈妈在发抖。
一下,一抖。
霍隐礼不知道自己眼泪什么时候掉了下来的,她当时怯生生躲在楚卿怀里,看着霍霖跪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是血,那时候她两岁。
她仍旧记得,自己一哭霍桦就会把她强硬地拉过去,并且警告她不准哭:“奶奶就指望你了,你要比你母亲争气!明白吗!”
霍隐礼不明白,但换来的就是无穷无尽地打骂。
霍霖和楚卿想冲过来保护她,可是会有更多人拦住她们,她们只能被压在原地看着她被带走。
从那时候开始,霍隐礼有了自己的房间,但是那个房间里都是摄像头,霍桦说,她要从小培养,所以她每天都要学习,要按着霍桦制定的规矩来。
她小小地坐在偌大的椅子上,筷子都拿不太稳,菜离她有些远,每道菜只能夹三次,她只能小心翼翼去夹,但好多次她还没有吃饱霍桦就放下筷子,她也只能跟着放下碗筷。
久而久之,她的身体就跟不上了。
在一次学习中直接晕倒在家中,那次她醒来,她看见了霍霖憔悴的面容。
霍霖面色灰败:“我进公司,你别折腾小礼和楚卿了。”
霍隐礼看见了霍桦得意的笑容,她本以为只是一场解脱,但霍桦依旧没有放过她,只是让她能吃饱饭了。
她仍旧要每日坐在书桌前,上厕所和喝水都成了奢望。
霍瑀一开始对她态度还很好,但是得知霍霖进入公司后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你和你母亲一样,看着就让人恶心。”
“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只看中你们。”
“偏心,真够偏心的。”
霍隐礼瘦小的身体被霍瑀不停推搡着,她低下头不愿意说话,只默默承受这一切。
她没有朋友,没有可以交流的工具,她甚至无法经常和自己母亲妈妈说话,每天她都被困在了偌大的房间中。
好安静,好吵闹。
监控器发出的声音像是噩梦一样,一直萦绕在霍隐礼耳边。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年,直到研究所的人来接她们了。
霍隐礼第一次看见霍桦发疯,她扔掉了她们在这座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那天是下雪天,霍隐礼沉默地看着霍桦,她什么话都没说,楚卿在哭,霍霖在恨,她都能感受到。
这好像是她这一年来第一次走出家门。
霍霖抱着她,手不停地发着抖:“妈妈和母亲之后要去很远的地方,都怪母亲没用,又要丢下你一个人了。”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霍隐礼仰起头看着霍霖,她们一直追逐着梦想,这没有错。
她不会恨霍霖和楚卿的。
但她们搬到海市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霍桦总是暗戳戳给她们使绊子,对外还给霍霖和楚卿压力,那段时间她们瘦了很多,但是看着霍隐礼的目光始终带着笑。
那年霍隐礼四岁,她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她能交流的人太少了。
搬到海市后霍隐礼也是一个人看书,出门,她知道隔壁邻居有两个孩子,但总是只能看见一个,不过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那时候霍隐礼觉得自己会孤独一辈子,直到碰见了温阮轻。
那个女孩抓着她的手不放,眼中都是她,霍隐礼这才惊觉,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她陪着温阮轻从一岁到六岁,五年了,她在温阮轻身边当了五年姐姐,有时候她也在恍惚,会不会这样下去就很好。
可是霍桦一通电话点醒了霍隐礼,过年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霍隐礼只觉得浑身发冷,她看向陪在她身边的温阮轻,第一次有了想要接手霍家的想法。
她想要保护温阮轻。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深深埋下一颗种子。
她不能只依靠封烨和温寺,她也不想再看见温阮轻生病,为她担心,更不想再见到霍霖和楚卿无力的样子。
从那天开始,她开始和霍桦交流,偶尔是一句话,偶尔是一通电话,她半真半假的和霍桦聊着天,谎言很容易就说出来了,她会撒谎了。
温阮轻一年级上学期,她接到了霍桦的电话,她说霍瑀生了一个孩子,一开始霍隐礼不理解,霍瑀不结婚也要生一个孩子出来,但后来她看见李疏后,她明白了。
霍桦的偏心早就逼疯了霍瑀,她也渴望爱,霍霖和她说过,她另外一个奶奶是生霍瑀时大出血死的,霍瑀一出生下来就没有了妈妈,可是母亲也不爱她,每次谈论公司时都会把霍瑀排除在外,所以霍瑀生下一个孩子,只希望霍桦看看她。
霍隐礼在想,或许霍瑀把这个孩子当成了下一个“霍隐礼”。
她答应要去文城参加满月酒,可封烨和温寺却说,她们要一起过去。
霍隐礼说不震惊是假的,封烨和温寺的爱太热烈,太浓厚,也太直白了,她一时间都缓不过神。
她是被爱着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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