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成人礼（2 / 6）

她按照地址顺利地找到了单元楼，二楼，还好，不算高。

要是太高她怕是就爬不上去了。

温阮轻刚踏进单元门就能感觉到空气里透出来的湿冷，还有那一点点蔓延的霉味，她深吸口气，警惕地往上爬，好在楼层不太高，她走上去后也只是微微喘气，并未觉得特别累。

她心没由来地跳的很快。

“您好，有人在家吗？”

温阮轻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她就听见房内走路的声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余光瞥到司机的身影后才稍稍安下心来。

“您好，是来看模型的吧。”

打开门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她神情疲惫，头都没抬：“我家里人需要照顾，没办法离身，所以只能麻烦你过来看了。”

温阮轻没动，她一直盯着女人看。

女人也觉察不对了，她费力地抬起眼眸，但在看见温阮轻的样子后身体都僵硬了，她动了动唇，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温……”

“阿客啊，谁来了？”

房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桉客回过神，她侧开身体让温阮轻进来：“呃，抱歉，你太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了。”

“是吗。”

温阮轻微红的眼眶悄无声息流露出她此刻的情绪，她对着身后的司机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才踏入了这间小房子里。

“家里有些简陋。”桉客尴尬地笑了下，她仰头喊，“妈，是来买模型的人。”

“你坐，喝茶还是水？”

桉客看见温阮轻的时候，感觉心都在发颤，她好久没看见这么像的人了，第一眼她还以为是……回来了。

“不用了。”

温阮轻声音很低，她也一直盯着桉客看：“坐下来聊一聊模型的事情吧。”

桉客“欸”了声，她的衣服已经洗到发白了，面积不大的小房子显得有些拥挤，但不难看出来这个家的生活气息，她搓了搓手，把模型摆到桌子上，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孩家庭条件很好。

“我妈妈生病了，癌症，所以我缺钱，我想把这个模型卖掉。”

“一百万。”

桉客刚要出价就听见温阮轻的声音，她愣了一下，有些懵：“一百万？”

温阮轻语气平静：“一百五十万。”

“够了够了。”

桉客急忙打断温阮轻的话：“我想着六十万就买了，你出的价太高了。”

“本来就是绝版的东西，我已经算是捡漏了。”

温阮轻笑了起来：“要是你愿意的话，钱马上到账。”

桉客动了动唇，温阮轻笑起来更像了，她有那么一瞬间都恍惚了：“那个……”

她低下头哽咽了一声，随即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她的眼角早已经满布细小的皱纹，岁月和生活的压力还是压垮了她。

“你太像我已经故去的朋友了，真的抱歉。”

温阮轻眼底隐隐有泪光，但她语气未变：“那说说你的朋友吧，既然我们长得像，也是缘分。”

桉客搓了把脸，她深吸口气，双手不安地搓动着：“我那个朋友家庭条件不太好，老是受人欺负，我和她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她跳级考上来的，学习成绩特别好，就是人瘦瘦小小的，班上总有一些坏人，老是欺负她，我那个时候年纪小，想都没想就替她出头，后来我们两个人一起被欺负。”

她说着说着还笑了一声：“但是我们之后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学习，我不会的她会帮我补课，后来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她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了，大学毕业才十八岁呢。本来她都被大厂录用了，但是她家里人怕她过得太好，就去闹。”

“她好几份工作都泡汤了，她身上没有钱，好几次想要逃跑，都被她家里那群恶人找到了，后来她和我进入了同一家公司，我们当时的领导是副经理的亲戚，她挺瞧不起我朋友的。”

“她强迫我朋友加班，那天晚上我说我要留下陪她……”桉客唇颤了颤，她捂住脸试图把她的哭泣藏起来，“她说不用，她身体不好，那么小小一个，可是我也穷，我没办法帮助她，那天晚上我没立刻回家，她特别喜欢吃一家的酥饼，老是说等有钱了一定要买很多很多。”

“那天晚上我去买了，好多人好多人，我不记得我排了多久，我只想着让她吃点热乎的，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心脏不动了，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我怀里，我怎么喊她，她都不理我了。”

人一辈子要经历过很多次雨，可朋友的离世却是桉客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潮湿。

温阮轻的眼泪无声落泪下来，她当时以为她是第二天才被人发现了，原来……原来当晚桉客就知道了。

“我去找主管闹，我拉横幅，我在网上发帖子，可是都被压了下去，权力这东西不是我这种小平民可以抗衡的，而且她那一家子收了钱后就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遭到报应。”

桉客每每想起温阮轻都会觉得难过，温阮轻走的太突然了，其实那天她们还在讨论等工作完成了，她们要去哪里转一转，甚至还规划好了，等有钱了要跑到哪里去。

温阮轻那么向往自由的人，最终还是倒在了她厌恶的囚笼里。

可是桉客也老了，她年轻的时候做不到，老了也做不到，平日里也只能掉两滴眼泪了，但她不想，这世上还有谁会想念温阮轻呢？

“桉客。”

温阮轻声音很低，桉客下意识抬眸应了一声：“嗯？”

她脑子都是晕的，完全没想过为什么温阮轻知道她的名字，她好像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她们都死了。”

温阮轻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桉客都有些恍惚，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了。

温阮轻笑着笑着眼泪流的更加汹涌，好像在这一刻，她那些模糊的记忆又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