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6)
苏月潆未曾辩驳,她立在殿中央,衣袂被殿门灌入的风卷得轻轻作响。
楚域始终垂着眼,指腹把玩着手中茶盏,看也未看苏月潆。
外头雨势骤然加剧。
“轰隆——”
雷声震得殿宇都微微发颤,窗柩被雨水拍得啪啪作响。
皇后余光瞥了眼楚域,心中一定,睨着苏月潆道:“更巧的是,在大皇子殁了后,宋良人也随着去了,临死前,她留下此物。”
她抬了抬手,当即有宫人呈了红漆托盘至苏月潆跟前,上头放着一张染血的布帛。
苏月潆抬眸,恰逢一道闪电劈下,将那血色照得刺目。
——贵妃害我。
字迹歪扭,凶相毕露。
恪修仪抬眸瞧了眼,心口猛地一突,低低吸了口气。
她也对宋良人和慎郡王做了不少手脚,可也从不曾想过这般狠辣的手段。
恪修仪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微微蹙眉,她觉得,这不是贵妃的性子。
楚域垂着眼,攥着茶盏的指骨有些发白,发颤。
他微微倚在冰凉的椅背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才能不去看苏月潆。
皇后重重一拍桌,站起身,冷睨着苏月潆道:“贵妃!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好说?!”
“轰隆——”
暴雨倾盆,雨水顺着殿檐砸落,明黄色的葬布在闪电中映出森冷的轮廓。
苏月潆笑了笑,轻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妾不曾做过便是不曾做过。”
她偏过头,目光看着楚域:“圣上信妾么?”
殿内死寂,皇后冷嗤一声,目光幽深。
她倒要瞧瞧,如今这般局势,苏月潆还如何能力挽狂澜。
楚域垂着眼,舌尖不着痕迹地抵了抵牙根。
过了几息,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苏月潆面上,极短促的笑了一声。
“苏月潆,你觉得,朕能信你么?”
他盯着她,眼神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月潆心口狠狠一缩,看明白楚域眼中的讥诮,唇线绷得笔直。
她眼里的光暗了暗,乖顺地跪了下去:“还请圣上给妾一个机会,自证清白。”
殿内一静。
恪修仪看着跪在殿中的苏月潆,抿了抿唇,终是开口劝道:“是呀圣上,妾相信,以贵妃的为人,当是清白的。”
“清白?”楚域看也未看恪修仪,反而将这二字在唇齿间转了转,轻吐出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一腿搭在另一腿上,抵着下颌道:“好,就让朕看看,你有多清白。”
苏月潆垂首一拜:“谢圣上。”
皇后看着她一脸沉静,眉心一跳。
苏月潆缓缓起身,看着跪在一侧的小平子:“本宫问你,你既说是本宫指使的你,那你告诉本宫,这药是颐华宫的谁给你的?”
小平子身子一颤,有些慌乱地扭头,下意识望了宣妃一眼。
照充媛飞快抓到这一点,当即蹙眉道:“贵妃问你话,你看宣妃做什么?”
宣妃扭头,看着照充媛目露冷色:“照充媛,本宫可容不得你胡乱攀诬。”
照充媛不作声。
小平子似是被戳破心思,额上冷汗滑落,猛地磕头道:“是...是颐华宫熬药的宫女敏儿。”
话音落下,宣妃手中帕子骤然一紧。
楚域眯了眯眸子,心中一阵嗤笑,目光冷冷落在苏月潆面上。
苏月潆恍若不觉,甚至轻笑一声:“敏儿?”<
“这般重要的事,为何本宫不叫身边的心腹宫女去做,而是吩咐一个熬药的宫女去做?”
“难道就不怕她出卖本宫吗?”
话落,小平子缩了缩肩,口中糊弄道:“这...娘娘的心思,奴才怎么猜得到。”
苏月潆却不急,看着小平子道:“本宫记得,敏儿乃是本宫当年入宫之时,内务府拨来的,在我宫中两年,从不显眼,偏偏在今日跟你说,本宫吩咐你谋害大皇子?”
“你为何这般信她?她可给了你本宫的信物?你一个皇子所当差的,为何会认识颐华宫的熬药宫女?”
她声音忽地冷下。
小平子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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