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3 / 5)
咸福宫偏殿,窗纸半掩,殿中透着烦闷的热意。
院外,酷暑下,若蘅越过跪在烈日下的檀影,匆匆掀了帘子进殿。
殿内,阮贵嫔端坐在窗口,垂眸翻着一本旧诗册,目光却有些恍惚。
若蘅行了一礼,将手中纸条递给阮贵嫔:“娘娘,颐华宫那头有动静了。”
阮贵嫔将纸条展开,很快看完,指尖捏着边角摩挲:“做灯?”
若蘅低头道:“这些日子,奴婢的确听说贵妃宫里叮叮当当的,有木工活儿的动静。”
阮贵嫔抬起头,眸子微微眯起。
阳光斜照进来,将她脸上本不明显的痕迹照得惹眼了些。
她轻笑一声:“做灯好啊。”
阮贵嫔将纸条合上,指节在上头轻轻一敲:“这般费心做的灯,总该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献上的。”
“这东西,若是有什么不测,还有什么好兆头?”
若蘅明白阮贵嫔的意思,恭敬道:“听闻贵妃娘娘将那灯看得极紧,工匠的吃住都安排在颐华宫的后院,进出都由春和亲自点名,除了那几个心腹,其余人连后院都入不得。”
“入不得?”阮贵嫔挑眉,“我不信这宫里有什么真正入不得的地方。”
“叫她们好好想法子,不论用什么法子,将我的意思好好告诉她们,明白了吗?”
若蘅心口一跳,连忙应了下来。
阮贵嫔这才慢悠悠端起茶盏轻饮,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若蘅:“拿去烧了。”
话落,她似是忽然想起些什么:“府中可有回信?”
若蘅摇了摇头,有些紧张,一提到府中的事,自家主子就格外易怒。
果然,便见阮贵嫔眉心微蹙。
若蘅连忙补救道:“不过钦天监那头已经松了口,想来府中虽未明说,却也是帮着主子的。”
阮贵嫔闻言,这才露出几分满意。
“他们早该知道,我在宫中争的,都是为了他们。”她目光幽深,“我这般费尽心机,盼着的,不过就是姨娘在府中能好过些。”
若蘅听得心头泛起一丝涩意。
主子汲汲营营半生,不过是为着府中姨娘有好日子,只是她怎么看,姨娘都未全心为着主子,否则也不会这般久没有信传来。
这话若蘅自然只敢在心里想想。
所幸阮贵嫔很快将这件小事放了过去,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敲。
“既然钦天监有了准备,算算日子,怜贵人那头也该动起来了。”
阮贵嫔语气轻柔,若蘅却听得后背发凉:“主子的意思是...”
“她自打有孕便时运不济,多灾多难,难免叫旁人担心。”
“如今贵妃风头正盛,说是与怜贵人运势相左也合乎常理。”
若蘅垂下眼,应了声:“是。”
阮贵嫔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诗册上,勾了勾唇。
这一日午后,暑气蒸腾。
钟粹宫临水居。
怜贵人照例在廊下纳凉,一手翻着经书,另一手轻抚隆起的小腹。
许是因着有孕,连面上也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
临书捧了一盏冰镇的青杏饮上来:“主子,这是用新鲜的青杏做的,正好可以解解暑气。”
怜贵人抬眼,目光在那冰碗子上停了一瞬,不自觉舔了舔唇瓣。
夏日炎热,她临水居的份例虽是不少,却也不曾多出多少。
只是这玩意儿往常没有,由不得谨慎问了一句:“哪儿来的?”
“金总管的人送来的,说这青杏各宫都有份,只是念着主子有孕,咱们这儿便多了一些。”
临书有些高兴。
怜贵人眉心微动,金海向来是个懂得人情世故的,又是贵妃的人。
这般想着,怜贵人放下几分戒心,从临书手中将冰碗子接了过来,小心翼翼舀了一勺到唇边。
果水清透,氤氲着细细的凉气,鲜甜清冽。
她指尖微微一顿,忽然犹豫了一瞬。
临书当即会意,连忙道:“主子放心,奴婢方才已经试过了,并无异样。”
怜贵人面上登时松快一些,捏着勺子将果水送入口中。
入口清苦,回甘悠长。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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