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5)
颐华宫内,气氛冷沉得几乎凝滞。
随着楚域闭宫口谕的传下,朱漆鎏金的大门在夜色里缓缓合拢,铜扣相击的声音清脆而幽冷。
在宫门关闭的一瞬间,还能依稀瞧见外头围了一圈的锦衣卫,个个身着甲胄,气势凛然。
这是苏月潆得封贵妃后的第二次锁宫,却比上一次更显来势汹汹。
殿中人心浮动,春和冷着脸将宫人们聚在一处好一顿敲打,才将人都遣了下去。
内室中,苏月潆坐在妆台前,鬓发未解,目光直直看着鎏金烛台上跃动的烛火。
方才殿内开合之间,她其实看见了。
楚域走的并不快,御辇停在阶前,他在等她。
她那时是想过追上去,只是她不敢赌。
今夜实在算不上是个好时机,她不能不管不顾地将姬家推至悬崖边上。
“真真是祸害遗千年。”春和忍不住低声骂着,“阮氏死了还要害您与圣上生出嫌隙。”
其余三婢面上也各有忧色,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去,好提醒主子小心。
这宫里的女人靠的是什么?圣心。
一旦圣心动摇,纵是贵妃,也不过转瞬风云。
苏月潆始终没有开口,耳边听着四婢你一言我一语的怨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只除了隐在袖下的葱白指尖微微捻着指腹。
听了半晌,苏月潆才轻轻抬眸:“行了。”
四婢当即噤声,俯身道:“奴婢失言。”
苏月潆自然不会责罚她们,微微抬了抬手,淡声道:“我知你们是忧心我,只是事已至此,怨怼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
“阮氏已经死了,往后再是她手段通天也掀不起风浪。”
“如今该想的,是圣上。”
方才殿中之事在她细细想了数遍,那句“你到底有没有事瞒着朕”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关心则乱,若非崔姐姐出事,她早该察觉到不对。
当时情况紧急,她只当楚域是在疑心她同崔姐姐的关系,可如今细想来,却处处不对。
光是崔姐姐之事,不足以叫圣上如此动怒。
难道是今夜之事?
不对,今夜之局,她虽有顺水推舟的成分,可圣上应该早就瞧出来了。
若是为着此事疑她,早在巫蛊邪物被挖出来时便可借题发作,可圣上那时还护她得紧。
就连绞杀阮氏时,圣上都未有半分不对。
苏月潆眯了眯眼,阮氏因她而死,对她恨之入骨,能让她在死前才捅到圣上跟前的,定然是阮氏看做底牌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苏月潆胸口微微一紧,想到了两件事,一件是避子汤,敏儿之事,当初被阮氏捏住。
可光凭此事,不足以叫楚域失态。
他都能为了宁儿在皇觉寺立下长生牌,自然也容得下她因心结不愿有孕。
那还有什么,是阮氏可能知晓的?
苏月潆舌尖缓缓扫过牙根,狠狠磨了磨牙,又想到一事。
当初苏月娆刚入宫,被安排在阮氏宫中,又与她不合,若是那时叫阮氏得知些什么,便只有一事,婚约。
她和隋屿的婚约。
思及此,苏月潆几乎可以确定,楚域如此反常的源头,就在此处。
她猛地攥紧指腹,心头涌上一股格外浓郁的悔意,暗恨自己多事,早知如此,一碗苦药汤子给阮氏灌下去了结了她便是,何苦这般多事。
退一步,便是当时缠着楚域不让他同阮氏私下说话也好。
苏月潆闭了闭眼,心里一阵发疼,就连脑子都有些发黑,很快将这些无用的念头都扫了出去,指尖却依旧绷得发白。
春和见她脸色愈发惨白,心里发慌,小心翼翼上前一步,担忧道:“娘娘,可是有何事不妥?”
苏月潆睁开眼,低声将自己的揣测说了出来:“圣上应当已经知道,我与长宁侯有婚约的事了。”
话音落下,犹如巨石落海。
春和猛地抬头,脸色大变:“什么?”
“那...那奴婢这就想法子,将消息递去苏家和姬家,叫她们将嘴闭紧。”
她慌乱转身,腿脚发颤。
“回来。”苏月潆低喝,唇角咬的发白,“没用的。”
“依着圣上的性子,只怕此刻锦衣卫已经出宫了。”
她太了解楚域,他若起疑,绝不会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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