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 / 5)
楚域望着她侧脸,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春和去的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岐山便匆匆而至,刚一行礼就听见楚域轻声道:“岐院正不必多礼。”
岐山有些诧异,抬眸扫了楚域一眼,便见其含笑看着自己,忍不住脊背一凉。
苏月潆用完膳,整个人倚在软榻上,冲岐山颔首示意。
岐山心中一动,跪坐在榻侧,指尖搭上楚域腕脉。
脉相虽是虚浮,却也没了前些时候的灯尽油枯之感。
楚域的情况岐山最了解不过,虽是有些食不下咽,也不能寐,可圣上心结已解,大男人家的少吃几口,少睡几个时辰算不得什么。
偏偏此刻殿内气氛微妙,岐山眸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忽地心念一转。
他定了定神,脸色当即有些难看,换了只手再探,语气沉重:“圣上这症状,老臣早就说过,郁结于心,气血两亏。”
楚域微微蹙眉,冷声道:“贵妃跟前说什么胡话,朕不过是胃口差些,当得什么事?”
岐山若不是瞥见楚域微勾的指尖险些就当了真,他当即噤声。
便见苏月潆睨了楚域一眼,转头冲岐山温声道:“岐院正不必顾忌,照实说就是。”
岐山这才开口:“若只是胃口差,不止于此,可圣上分明是思虑过重...这...”
他咬牙道:“启禀娘娘,自万寿节后,圣上几乎夜夜辗转,心血耗尽,几回吐血,最严重之时已至灯尽油枯,臣斗胆,还请娘娘千万看顾着圣上一些,实在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黄海平暗自瞥了楚域一眼。
果然,待岐山说完后,楚域才沉了脸色,警告道:“岐山。”
声音不高,却透露出一股寒意。
岐山当即垂首:“臣失言。”
苏月潆脸色有些难看:“去开方子吧。”
岐山应声,起身退至一旁写着药方。
楚域抬眸看她,嗓音有些委屈:“岐山总爱危言耸听,溶溶别信他的。”
苏月潆冷下脸,睨着楚域道:“妾还不想孩子一落地便没了父亲。”
她自然知道岐山的话有几分演的成分,可偏生楚域这样子也做不了假,只是轻些重些的区别。
楚域喉结一动,忽地笑了一下:“朕一想到你恼着朕,夜里就睡不着,若是你肯同朕说说话,兴许就好了。”
他有些无意道:“只是朕做错了事,溶溶不愿搭理朕,也是应该的。”
“朕这身子从前在边关的风里雪里都熬过,没那么娇贵,你不必为朕费心。”
苏月潆抿着唇,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楚域面上。
她头一回知道,原来楚域那些日子,也这般难熬。
楚域自然没放过这一幕,眸中瞬间掠过一丝亮光,忽地抬手将众人都屏退下去。
窗外日光倾落,殿中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楚域从袖中抽出那封密信,放在苏月潆面前的案几上:“这信是今儿个一早呈于御前的。”
他嗓音微微一冷:“检举姬明弦通敌叛国。”
苏月潆心中猛地一震,当即便要开口,却被楚域大掌拍了拍手背:“你放心,朕没信。”
“不过朕召了姬明弦入京,想将背后之人一网打尽,你莫要多想。”
苏月潆指尖捏着那密信,一目十行看完,抬眸问道:“圣上就不怀疑二表兄?”
楚域轻嗤一声,眼中浮现出些冷意,他指尖在姬明弦那枚私印上微微一点:“先前姬明弦上奏的折子,在明州节度使的印鉴旁都会加盖他自个儿的丝印。”
“那私印与这印鉴乍看大差不差,可在末尾处却有个极细微的缺口。”
“可你看这上头的印鉴,却是完整无缺。”
“此事甚至还牵连到了镇国大将军,由不得朕不重视。”
苏月潆看着楚域,心里有些堵得慌,从前的楚域从不肯低头,也不肯多说一句,她二人之间的矛盾多数皆是因此而来,可如今的楚域却也学会解释了。
她心头微微一动。
楚域自然没有错过苏月潆眼中的动摇,忽地倾身上前。
苏月潆尚未反应过来,他已伸手扣住她腰侧,将人轻轻拉近几分。
下一瞬,他的额头抵在她颈侧,呼吸温热,声音低哑:“苏月潆,你不能叫朕爱上你,却又不要朕。”
他控诉:“没有这样做人的。”
苏月潆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她掀了掀眼皮,轻嗤道:“那就有圣上这般做人的?”
楚域一怔。
苏月潆看着他:“为何依旧围困颐华宫?”
见她终于肯开口吐露心思,楚域心下一松,很快品出这话的意图:“你想出去?”
“妾又不是犯人,为何要日日关在这颐华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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