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6)
苏月潆看着案上那几个字,来来回回扫了两遍,愈发觉得头疼。
她索性将纸张往前一推,撇过头去,淡声道:“圣上真是偏心。”
楚域正端着茶,闻言一愣:“偏心?哪里偏心?”
苏月潆抬眼看他,眸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圣上瞧瞧,这里头哪个像是给女孩儿起的名?”
楚域顺着她的话再看那几个字,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眼含笑意睨着苏月潆。
苏月潆伸出白皙的指尖一个个指了过去:“乾、昀、璟、绍、旻,个个都气派得很,可若生的是个女儿,难道也叫楚乾,楚昀?”
她哼出一声:“看来在圣上心里,只巴不得妾腹中怀着的,是个皇子了。”
楚域听出她话里的小心思,低低笑出声来。
他抬手点了点她额头:“没成想,咱们皇贵妃娘娘竟还是个这般迂腐的人物。”
苏月潆“啪”地拍开他的手:“哪里迂腐?”
楚域懒懒道:“朕不过挑几个字,与你商量商量,你倒好,已替朕扣上了重男轻女的帽子。”
“再说了,”他俯身凑近些,低声道,“若是个长得像溶溶的公主,朕哪敢不疼她?”
“说得好听。”苏月潆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楚域伸手将那几张纸收回,随意抽出一张“璇”字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倒也可男可女。”
“璇为美玉,又指北辰旁星,女子用着也未尝不可。”
苏月潆眨了眨眼:“那圣上方才怎么不说?”
“朕还未来得及说,你便给朕定了罪。”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苏月潆瞪他一眼,终究没绷住笑意:“那也只有一个罢了。”
楚域见她笑了,眉目也松了下来,低声道:“无论男女,朕都喜欢,只要是你生的。”
他盯着苏月潆,目光灼灼,眼中情意似有海深。
苏月潆别过脸去,耳根有些热:“谁知道呢,说不准圣上到时候见着个小丫头,便觉着不如儿子的好。”
“又编排朕?”楚域眯了眯眸子,忽然伸出手在苏月潆腰间挠了挠。
“楚域!”苏月潆娇声喝道,抬脚便想逃,却被楚域牢牢揽在怀中。
“叫朕看看你还敢不敢编排朕了?”
“别...别!”
两人闹做一团,气氛倒是松快了下来。
窗外风声渐紧,不知何时起,廊下的银杏已然落得七七八八,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摇晃。
永初二年十二月。
入冬后,天黑得愈发早。
炭火在殿中烧得噼啪作响,乾盛殿却渐渐显出另一种忙碌。
临近年末,朝中奏章堆叠如山,各地岁贡、边关军报、年节封赏,样样都要过楚域的眼。<
苏月潆明显感觉到,御前的事务比往日繁重许多。
十日里,竟有七八日,楚域要到晚膳前才能回殿。
这日晚膳前,殿外风雪初起。
苏月潆坐在榻上,手里的话本子翻了几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目光频频朝殿外望去。
春和见她心神不宁,正欲劝两句,便听外头有宫人通传:“启禀娘娘,黄大监来了。”
苏月潆抬眸。
黄海平躬身入内,满脸赔笑:“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圣上命奴才来传话,说御前尚有要事,实在走不开,晚膳便不过来了,请娘娘早些用膳,不必等着圣上。”
殿内静了一瞬。
苏月潆面色未动,指尖却缓缓合上书页,侧首睨着黄海平,有些不悦道:“又走不开?这个月都第几回了?”
“明儿个晚上便是年宴,圣上到底有什么事,是眼下非得做完的?”
黄海平头低得更深,脑中飞快转着,思忖着该怎么说。
却听苏月潆淡声道:“怎么?有什么事儿是你家圣上怕本宫知道的?”
黄海平额角渗出汗来:“娘娘,这...没有的事儿。”
“既是如此,本宫也不为难你,走吧,让本宫亲自去瞧瞧到底是何等大事能叫咱们圣上连晚膳都不吃了。”
她看了黄海平一记,猛地从美人榻上站起身,她如今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整个人的四肢又格外纤细,便叫那隆起的腹部看着尤为吓人。
眼下外头寒风凛冽,宫里头这些个人谁敢看着她就这般出去,忙齐刷刷跪了下来,高声道:“娘娘,还请娘娘息怒!”
苏月潆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抬脚便匆匆往外走去,随口道:“爱跪你们就跪着。”
春和一惊,忙从一旁的置衣架上将雪色的鹤氅捧了,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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