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 / 4)
月色下,他悠悠垂眸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白玉扳指,指腹轻轻摩挲,勾唇笑道:“想来明日定会极有意思。”
翌日,天色尚未大亮,宫门外已是旌旗猎猎。
北狄使臣一行人早已候在城门前,铁骑铠甲在晨光下寒光森森。
依着规矩,今日楚绍要领着北狄使臣往皇家西郊的骑射场演武观摩。
楚域昨夜翻来覆去想了半宿,越想越不放心,于是大清早便把黄海平派去了东宫盯着楚绍。
黄海平毫不意外,毕竟他们做奴才的,伺候谁不是伺候。
倒是楚绍,看见黄海平时微微挑了挑眉,一边接过宫人的帕子擦脸,一边笑吟吟调侃道:“哟,这不是咱们圣上跟前的红人么?怎么,我父皇又让你来当他的耳报神?”
黄海平瘪了瘪嘴,觑了楚绍一眼:“奴才这儿哪敢啊,奴才就是怕您使唤旁人使唤的不称心,旁人哪有老奴伺候的好。”
楚绍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一眼:“这倒是。”
黄海平一噎,有些笑不出来。
东宫外。
萧灼一改往日广袖长袍的温润雍容,换了身宝蓝色的骑装,玄色的腰封将他腰间萧条勾勒地极为好看,肩线笔挺。
他照旧用了顶流云冠束发,冠橼两旁垂下的长长流苏从耳后坠至胸前,多了几分锋利与锐气。
萧灼昨夜便得了消息,姬珩这贱狗,隐瞒行踪暗自入京,竟躲过了他的人,私自住进了宫里头,妄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真是该死极了。
他眸底阴翳翻涌,隐在袖下的大掌紧握成拳。
外头这些个贱狗,仗着殿下心软,一个个不知死活地往殿下身上贴,他总有一天要他们全都死得一干二净!
正想着,面前那扇朱漆鎏金的大门缓缓打开。
萧灼瞬间收敛所有情绪,任谁看都是温然端雅的世家贵公子做派。
他缓缓抬眸,却猛地怔住。
日光下,楚绍一身红衣绣金骑装,衣摆收紧,袖口利落,腰间一条镂空鸾凤金腰带将腰线压得极窄。
她乌发高束,发尾垂落肩后,额间一条大红抹额,金线暗绣山河纹样,立在阶前,像一轮灼热的太阳。
艳烈,骄矜,锋芒毕露。
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腕甲,目光朝着萧灼扫了一眼。
萧灼喉结轻滚,心口忽地一阵剧痛。
这便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子,耀眼到让人想折断她的翅膀,只能待在自己的身边,耀眼到想让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偏偏...
萧灼暗自咬牙,强压下妒火,上前将手中的食匣抬了抬,温然笑道:“殿下今日要陪北狄使臣演武,臣备了些清爽的茶点,可途中垫饥。”
他惯来熟悉楚绍的所有习惯,能将她伺候的无微不至,像极了合格的正室。
楚绍提步走至萧灼面前,唇角一扬:“景照果然最得孤心。”
是么?
萧灼心口一颤,看着楚绍面上懒散的笑意,险些问出口:既然我这般得殿下的心意,那殿下为何还留着姬珩那条贱狗,让他在殿下身边摇尾乞怜?
他到底不傻,很快笑道:“臣已命人将殿下的逐日牵去骑射场,这路上,只怕要委屈殿下与臣同乘了。”
楚绍自然应下,看着萧灼赞道:“景照这般贤惠,孤若不从,便格外不解风情了。”
话落,她抬步便要往外走。
萧灼紧随其后,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贤惠,又是贤惠!
好像他在殿下跟前,除了这个就没有旁的优点,偏生他还要将其做至极致,才能在殿下身边留下一个不可被取代的位置。
不等萧灼将自己调理好,一道清冷出尘的嗓音便传来:“殿下。”
众人回头,姬珩缓缓走了过来,今日他也换了身骑装,雪青色的衣料衬得肌肤如瓷,腰间束出清瘦线条,清冷感里又添了几分少年的飒爽。
不同于昨日的仙姿疏淡,今日的他,像月下抽枝的新竹。
姬珩看也没看萧灼,径直走至楚绍面前,双眸亮晶晶地:“殿下,含光可否同行?”
萧灼指节瞬间泛白。
贱狗!
骚狐狸!
真敢来!
楚绍笑意幽深,目光在姬珩和萧灼之间逡巡几息,慢悠悠问姬珩:“会骑马?”
姬珩一笑:“略懂。”
萧灼偏过头,温然看着姬珩,雍容道:“骑射场地势起伏,姬郎君又素来体弱,届时我与殿下皆有要事在身,只怕一时看顾不得,怕是...”
姬珩看也不看萧灼,只定定望着楚绍,眨眼道:“含光只是体弱,却绝无用之人,若有危险,含光定当头一个挡在殿下眼前。”
萧灼咬了咬牙,眉眼间落下一抹沉郁之气。
楚绍眼中笑意更甚,毫不在意二人的争风吃醋,只觉得有趣:“既如此,那便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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