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3)
楚域醒过来的时候,头昏脑涨得厉害。
他习惯性地将头往身旁蹭了蹭,却蹭了个空。
楚域眉心骤然一蹙,有些不悦地睁开眼,殿内正燃着烛火,光影沉沉。
透过窗,能瞧见外头天色已暗,殿内帐帷低垂,楚域皱了皱鼻尖,空气里没有苏月潆惯用的宣和香,取而代之的是他许久不用的龙涎香。
不对劲,一切都有些不对劲。
楚域慢慢坐起身,指腹按着额角,压住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黄海平。”
外头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黄海平小跑着进来,手中还捧着一盏热茶,笑得恭敬:“圣上醒了?快用些热茶解解酒气。”
酒气?楚域动作微顿,他何时饮酒了?
黄海平双手将茶盏奉至楚域面前,心中也有些奇怪。
他家圣上平日里虽不好饮酒,可酒量却极好,今儿个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在隋世子的婚宴上小酌了几杯,回来竟睡到这个时辰。
楚域接过茶盏,低头漱了漱口,神色未动:“你家皇后娘娘呢?”
身子难受,醒来又看不见苏月潆,心中还萦绕着一股格外怪异的感觉,楚域颇有些委屈。
黄海平闻言愣了一下,圣上从未用这般亲昵的口吻提起过皇后。
他虽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小心翼翼试探道:“娘娘自然是在坤宁宫,圣上可要去瞧瞧?”
“坤宁宫?那地方晦气,她去坤宁宫做什么?”楚域蹙眉,终于抬起头看向黄海平,心中察觉出一丝不对,“朕今日怎会饮酒?”
黄海平怔住,心中咯噔一下,圣上这是被餍住了?
触及楚域冷凝的视线,黄海平慌忙低头,解释道:“今日乃是长宁侯世子同苏尚书家嫡长女的大婚之日,下午您赏脸去了趟长宁侯府,这才多饮了几杯...”
他心里有些惆怅,自家主子平日里这脾气就阴晴难辨,眼下这记性也不好了么?
楚域闻言,脑中轰地一声,手中茶盏“啪”地一声落回案上:“你说什么?苏尚书家嫡长女?苏月潆?”
“这...”黄海平心中咯噔一下,不知自家主子又发的什么疯,猛地跪了下去:“贵人的名讳奴才自然不知,不过这位苏娘子的确是苏尚书与原配姬夫人之女。”
他尽量说得完整:“说来这婚还是圣上您亲自指的,长宁侯如今正在南边儿的战场上,病情反复,侯府想借着这场婚事替长宁侯冲喜。”
冲喜?
他们竟敢拿他的溶溶给旁人冲喜?
还有那长宁侯,他没死?他怎么没死?
楚域猛地意识到一件更为严重的事,他大步起身,一双鹰眸直勾勾盯着黄海平:“你说今日乃是他们大婚?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话音未落,楚域提步便要往外走,脚步愈来愈快。
黄海平连忙跟上:“如今已是酉时末,圣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楚域脚步猛地一顿,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绷起唇角。
眼下,他眼下还不能直接去长宁侯府。
楚域脑中飞快一转,冷声吩咐:“你现在骑最快的马,快马加鞭赶去长宁侯府,就说朕有大事,要隋屿即刻进宫!”
“记住,是即刻进宫。”
他目光有些阴翳地看着黄海平:“另外,传夏钺入宫,朕有事吩咐他。”
黄海平看着楚域一张玉面恍若阎罗,心尖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出了门。
他走得太急,袍角绊住门槛,踉跄了一下,又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外奔。
楚域站在原地没有动,一颗心仿佛被大掌死死攥住,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亲自给苏月潆和隋屿赐婚?
他疯魔了不成?
楚域猛地转过身,径直迈向御案,从中随意拎起一本今儿个刚批的折子,落款正是永初元年五月十三日。
永初元年。
楚域指尖顿住,指腹压在那行字上,力透纸背。
他喉间滚了一下,口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自个儿竟真的如同苏月潆看的那些烂俗话本子一般,回到了永初元年。
楚域闭上眼,殿内龙涎香香气沉沉,压得他胸腔发闷。
这个时候,他将将登基,远不如前世那般大权在握。
楚域磨了磨牙根,想将那折子盯出一个洞来,脑中不断盘桓着一个想法。
这一世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蠢货,才会亲自将她指给隋屿?指给隋屿?
楚域怄得险些又要一口血吐出来,暗恨隋屿阴魂不散。
还有那个长宁侯,他不是早该死了么?他怎么还没死!
若是死了,隋屿那个势利眼的母亲,早就该同苏家换了亲事才对,真是废物!
楚域脸色愈想愈阴沉,很快召来一个宫人:“传敬事房。”
与此同时,长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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