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3)
祈舒竹院的雨刚歇,青石板上还凝着水痕,竹香混着雨气漫在空气里,连风都带着点湿软的凉意。
林初夏在回廊口等着,远远望见拉玛大师握着串木患子念珠,指腹摩挲着珠粒,对林孟舟说着什么。
“孟舟恩主看人的眼光不错。”拉玛大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林孟舟耳中。
她看林初夏的目光,不像看寻常后辈,倒像在看一株藏着锋芒的幼松,虎落平阳的小藏獒。
女人正抬手整理着丝绒披肩的流苏,墨兰旗袍的领口,衬得脖颈愈发纤白。
闻言大师夸赞自家妹妹,林孟舟莞尔保持礼貌性的微笑,淡淡道:“拉玛大师过誉了。”
她心头无波无澜,对旁人夸赞林初夏已是见怪不怪。
只觉心头轻轻一阵欢喜。
如今的妹妹,值得这般的夸赞。
她和拉玛大师闲庭散步,大师平地甩出一声惊雷——
“待日后你与初夏小主举办婚礼时,本空行定来为你们加持祈福。”
林孟舟的脚步猛地顿住,黑色缎面高跟鞋的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轻响,差点崴了去。
她错开眼,“大师,您看错了。她只是我的妹妹,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这话像说给大师听,更像说给她自己听。
拉玛大师却笑了,指尖拨弄着念珠,木珠碰撞出清脆的响:“眼见不一定为真,有时透过表面,才能看见真相。”
话里藏着玄机,听得林孟舟眉梢微蹙,指尖蜷紧,竹柱上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才勉强压下心头掀起的慌乱。
“大师所言,是何意?”
“以后你会知道的。”拉玛大师的目光,满含深意地扫过林初夏,“只愿孟舟恩主,遇到喜欢之人时,莫要为难自己,以勇者之心追寻。”
林孟舟沉默了,她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雨雾在鞋面上凝成小水珠,忽然轻声问:“敢问大师,何谓喜欢呢?”
“喜欢啊……”拉玛大师抬眼,望向回廊口的林初夏,意味深长,“便是汝之目光,难以从对方身上移开,便是喜欢。”
话音落尽,她扬声唤林初夏:“小友过来吧,我这里有一壶酒赐福二位。”
林初夏心头一喜,空行的悉地酒,是能滋养灵气、稳固精神的宝贝,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两只白瓷描金酒杯,倒满琥珀色的酒液,拉玛大师递到两人手中:“这是我供过护法的悉地酒,赐你们二人,愿护你们所遇皆良缘,所行皆顺遂。”
林初夏眼睛一亮,刚要举杯饮下,却被大师出声拦住:“且慢。”
她指了指两人的杯子,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温和:“你们拿反了。按空行传承,赐福的酒杯定了便不能换,需行交杯礼饮下,方能承住这份护法加持。”
交杯酒?
林孟舟举杯的手瞬间僵住,指尖泛了点粉。
林初夏却浑然不觉,大咧咧道:“姐姐,那我们交挽臂杯吧?”
她主动抬起手臂,欲勾住林孟舟的腕。
凑近时,发梢扫过林孟舟的肩,带着她的体香。
林孟舟身体微僵,应了声“嗯”,声音轻得像雨丝。
手臂相勾的瞬间,林初夏触到女人皓白的手腕,温凉得像玉,比想象中更柔软。
她不自觉将呼吸放轻,长姐身上的味道,好香,比酒香还香。
她慢慢啜饮,观察到林孟舟似有心事似的,竟将这一杯都优雅一口饮尽。
眼角余光瞥见林孟舟脸上飞快浮起一层薄绯色,褪去了平时的清冷如霜,添了几分柔媚,像雪后初晴,比寻常多一丝与众不同的风韵。
“长姐喝酒这么上脸吗?”她心里嘀咕,自己只觉得心口热热的,脑子还清明得很,她心知向来是后上头的体质。
只是,林孟舟好像相反。
醉的,也比她想象的要快。
……
雨后天色沉得快,劳斯莱斯的车窗滤过暮色,将外界的湿冷隔在车外。
车内弥漫着皮革的冷香,更多是林孟舟身上的香味。
林初夏刚系好自己的安全带,转头就见身旁的女人靠在椅背上,凤眸半阖,长睫垂着,黑色坎肩已脱去,月白色旗袍松了半粒扣,露出小片皓白的颈。
眼尾泛着醉出来的红,连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肩线都软了下来,往常冷冽的气质,化在酒香中,酿成了七分软媚,三分若有若失的茫然。
“长姐。”林初夏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是思念母亲,声音放得极轻,“伯母虽不在了,但你还有我,我以后都陪着你。”
林孟舟的睫毛颤了颤,偏头看她时,眼神还蒙着层酒雾的朦胧:“母亲不在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呢喃似的重复:“没有……不会……”
林初夏只当她是醉酒不愿信,急忙补道:“我会陪姐姐的,不骗你。”
她说着伸手去帮她系安全带,指尖碰到卡扣时,还想起上次林孟舟帮她系时的模样,指尖轻轻一勾就扣好了,此刻自己也熟练地将安全带拉过她的腰,贴在她旗袍的缎面上,手一兜,能感觉女人腰肢的纤软。
林初夏飞快扣好,闪电般松开手。
“姐,你还能开车吗?”林初夏望着林孟舟颊边的霞红,凤眸里盛着水光,连说话都带着点微哑的软,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模样。
林孟舟鼓了鼓脸颊,像被问住的小孩,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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