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1 / 2）

第13章次日再和杨一钊碰头，他还是一贯的嬉皮笑脸谈笑风生，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被拒绝的尴尬。小叶子有些恍惚，难道昨天夜宴告白竟是自己做的一个梦？适应了半日，才确认身在现实——今日的杨一钊虽然嘴上还是那么不着调，手脚上却规矩不少。并且，他终于让下人把预备的绿裙子都给她换成红的了。

哎，这个男人，该他风流倜傥情人一大堆。一身皮囊一世富贵还不够，老天爷还偏偏给了他一张厚脸皮，他不是情圣谁是？

这一日，她和杨一钊一处拼榫卯玩具混过一上午，才到午时，即接到任青眉书信一封。信中云，命七日后于上凌烟参加一年一度的英雄宴。

英雄宴？好玩吗？

等杨一钊毕恭毕敬送走使者，小叶子忙凑上去问道：“什么是英雄宴？”

“这是天王帮一年一度的盛大聚会。四大分舵各有任务，分舵位置也或远或近，弟子们常年分散南北，不得聚首。为了凝聚感情，每年此时便由帮主牵头组织聚餐，没什么稀罕的，大锅饭交际而已。”杨一钊随手将信扔了，低头继续专注于玩具。

小叶子没见过这等大场面，顿时心生向往。想来昀汐也是天王帮弟子，应该也会到场的。偏自己就是个蹭住的，说什么也没资格与会。哎，见不到昀汐，真难受！

她一脸寥落表情尽数落入杨一钊眼中，他唇角一牵，道：“你想去？也不是不可以。”

小叶子立即来了兴致：“真的？”

杨一钊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小叶子虽然去不了，杨夫人却能去。”

又拿话消遣我。小叶子扁了嘴，一屁股坐回椅子里。只要能见昀汐，便冒充什么杨夫人李夫人又如何？可本来昀汐就怀疑她和杨一钊的关系，若顶着杨夫人的名号去了，岂不是百口莫辩？但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渠道了。哎呀，为什么人生做个选择这么难？

恶作剧成功，杨一钊甚是满意：“不逗你了。带你去见识一下。我天王帮也不缺一副碗筷。”

想到能见昀汐，她整个人开心的要飞了起来：“你可别骗我。”

这反应明显不太正常，杨一钊心生窦疑：“昨个儿看不上珍馐美味，今儿巴巴的求着吃大锅饭，有猫腻。”

差点露馅，小叶子佯装傲娇，敷衍过去：“切，你那点小风雅，怎么能和英雄大会相比？”

“唉，别人都嫌贫爱富，偏你反其道而行之。”杨一钊低头打量她几眼，故作调侃道，“就算是大锅饭交际，也是豪门名家汇聚一堂。就你这品味气质……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杨一钊家道中落，只配与乞丐为伍了呢……”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叶子抄起一枚玩具就砸了过去：“打烂你这张臭嘴！”

杨一钊几声大笑，一个转身躲了开去，嘻嘻哈哈的逃远了。

话虽说得不中听，杨一钊到底还是为小叶子好好的备了一身与会的行头。按照以往的德行，这小丫头怕是又要挑三拣四。不想这次小东西居然乖巧懂事，一句废话没有，乖乖的任他打扮。待得将最后一支珠钗插入云鬓，杨一钊扶着她肩望向镜中，悠悠然叹息一声。

“若你能天天这般，夫复何求啊。女为悦己者容，今日我是领教了。”

小叶子打量着镜中人——流光浮锦，广袖如烟，纤腰袅袅，雪肤花颜，神色慵懒，媚眼如丝，确实有点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态度在身上。她自己也很得意，扯着裙角一个平转，裙裾翩跹，掀起一片素白衣浪，更觉如登仙般迷幻：“真的很好看吗？别幻想，可不是为你。”

这话从何而来？杨一钊眼神一转，笑道：“那你是为谁？”

当然是为了昀汐，可小叶子能承认吗？当下只轻啐一口：“少自作多情。我是怕跌了我小叶子大姑奶奶的身价。”

杨一钊扑哧一笑，拉过她手就向外走：“小东西，咱们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到时候惹眉姐骂，看你还敢不敢自称大姑奶奶。”

两人乘着舟一路破浪而行，很快便到了上凌烟的正门渡口。

小叶子放眼望去，见渡口上停了不少船舶，不时有人下船登岛，无论长相气质何如，打扮得都十分的体面。但无论衣饰如何不同，颜色总逃不过红黄绿黑这几样。她回头看了看杨一钊身上那一袭繁绣蓝缎长袍，好奇道：“怎么就你一人穿蓝色？难道你未卜先知，特地要鹤立鸡群？”

杨一钊笑着解释：“这是咱们天王帮各个分舵的服制。为了便于区分，各个分舵各有专属颜色。喏，穿黄色的是云中城弟子，红色的是锋锐营弟子，绿色的是创世楼弟子，我们离人阁弟子则是以蓝为主。至于黑色——那是帮主御下持剑宫使者才能穿的。”

小叶子哦了一声，转脸继续看热闹。上次她登岛是从后门而入，此次故地重游，所见也大为不同。毕竟是正门，看着就是比后门热闹些。墨绿墙瓦、素白石梯，皂黑木门、枣红门环，以及门口安放的淡赭色镇宅石兽，虽然配色也不少，却走得是肃静稳重的风格，设计上也是端方朴素，一看便是公事公办的地界。

她点着指头数了数，道：“这正门设计的颜色也是暗含红黄黑绿，想必是与这些规制有关……咦？为什么没有离人阁的蓝色？步梯的白色又代表着什么？”

杨一钊笑道：“这湖水这天空不都是蓝色？至于白色……”

他话还未说完，已看见一身白衣的鹃儿迎了上来：“你们来了。”

小叶子见了这身白衣，恍然大悟：“我懂了。白色是近侍的专属。”她看了自身衣裙一眼，回头埋怨杨一钊：“我今儿也穿了白色，岂不是冲撞了近侍？肯定又是你使坏消遣我。”

鹃儿怕她误会，忙指一指自己肩上的蓝色披风，笑道：“这你可错怪杨天王了。近侍衣着皆有规制，你就只一身白裙，不涉黄绿红蓝四色，就不打紧的。”杨一钊笑叹一声：“别替我找补了，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大坏蛋，时时处处心怀鬼胎。”

小叶子哼哼道：“那还不是你自己先行为不端，倒要怪我。”

杨一钊哈哈大笑：“好好好，我不烦你，让鹃儿陪你玩吧。”

说罢，杨一钊笑着离去。鹃儿则拉住小叶子手，笑道：“他们爷们儿大多喜欢豪饮，乱闹的很。你跟我去女宾席。”

小叶子乖乖跟着她经过关卡进入侧边院门，见鹃儿和守卫的持剑使者对白，又忍不住悄悄问道：“你刚才念的那两句花里胡哨的，倒像是诗。这是什么通关秘诀吗？”

鹃儿点头笑道：“对，这是上凌烟的入关切口。用的是南园十三首里的两句——长卿牢落悲空舍，曼倩诙谐取自容。你知道就罢了，可别出去乱宣扬。”

小叶子没学过这首诗，便向鹃儿请教。鹃儿便解释前一句说得是司马相如，后一句则是指东方朔。俩人都是大才，无奈都怀才不遇。小叶子听完，颇为不解——这两句诗算不上什么吉利话，为何切口非要选用这句？

鹃儿见她疑惑，便解释道：“这是帮主定的。他说，正因为历史上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才要时刻自省，以免错失人才。”

虽然有情人眼里出西施之嫌，听起来倒是这么回事。小叶子想打趣，却一眼瞄见鹃儿眼角被脂粉掩盖的乌青，急忙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鹃儿尴尬一笑：“哎，没事，没事，就是……就是走路没注意，磕到了。”

小叶子却不依不饶，站定脚步就要把住她脸察看：“不对，这才不是磕到的模样呢。肯定是有人欺负你。你身为近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谁那么横敢找你的梁子？是不是那个大帮主？”

鹃儿还未答话，身后路上已传来一阵女人笑声，又柔又甜，一听便是江南儿女：“怎么了鹃儿？好一会儿见不到你人，担心死我了。”

来人语音虽甜，说起话却阴阳怪气，听得小叶子不耐烦起来。鹃儿急忙捂住眼角，鼓足笑容为小叶子介绍道：“这是咱们十近侍中的第一位，高蕴蓉高小姐。她兄长乃是现任锋锐营讲武堂堂主，家世深厚，才能卓著。”

一身白裙红披的高蕴蓉个儿不高，但身材姣好，走起路来软软绵绵颇有一番韵味。她似笑非笑走来，一双杏眼只盯着鹃儿，娇声道：“这可真是谬赞了。要是我们锋锐营真这么好，怎么留不住你杜鹃儿？”她眼光一转，已落在小叶子脸上，笑道：“呦，这是哪家姐妹？眼生呢。鹃儿，也不给介绍介绍？”

鹃儿忙道：“这是离人阁的客人，常红叶常姑娘。”

高蕴蓉一听之下，立刻瞪圆眼睛：“哦！你就是那个小叶子啊？大名鼎鼎，大名鼎鼎啊。”她一个转身，伸长手臂笑着召唤道，“薛家妹子，薛家妹子，快来啊，你家贵客来了！”

连声召唤中，来路上又来了两位美女，一着绿衫，一穿黄裙，俱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气质姿态却大相径庭。

小叶子昂首睨去，见绿衫美女容色淡雅，除了姿态端正之外，倒说不上什么特别。她也没在意，只懒懒往黄裙美女脸上一瞟——这一瞟，顿时大惊失色，如遭雷击，满满的只余羡慕。